禮德全的身影徹底消失,侯府庭院裡只剩孤燈殘火,照著面如死灰的兩人。
徐令年渾身冷汗涔涔,雙腿一軟再次跪倒在地,一把抓住謝衍的衣襬,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涕泗橫流地苦苦哀求:“侯爺!事到如今,咱們別再掙扎了!陛下什麼都知道了!”
“橫豎都是死,不如現在進宮認罪,或許陛下念在往日功勳,還能留一條全屍,若是再耽擱,等到金螭衛圍府,咱們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了!”
謝衍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死死盯著地上的佩刀,指尖反覆蜷縮,卻終究沒敢去碰——禮德全那句“承天門的禮物朕收下了”,徹底掐斷了他所有念想。
徐令年的哭求攪得謝衍心神俱亂,他知道,進宮定然是死路。
謝衍目光渙散,死死盯著地面,嘴唇哆嗦著,反覆喃喃低語:“岑堯會來救我的……他一定會來……”
“侯爺!你醒醒啊!”
徐令年見狀,急得雙目赤紅,再也顧不上禮數,猛地站起身,雙手死死抓住謝衍的雙肩,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搖晃,聲嘶力竭地嘶吼:“來不及了!什麼都來不及了!”
“岑堯遠在京外,就算想來救你,也遠水救不了近火!再不主動認罪,咱們會被剝皮實草,碎屍萬段的!”
這一番嘶吼,徹底震碎了謝衍殘存的僥倖,他渾身一顫,眼底最後一絲光亮熄滅,整個人如抽去筋骨般癱軟下來。
徐令年見他鬆動,連拉帶拽地扶起謝衍,慌不擇路地整理好衣袍,一刻不敢停留,趁著黎明前最後的夜色,急匆匆往皇宮趕去。
一路之上,兩人心驚膽戰,宮道空曠死寂,連半個守衛都少見,徐令年只當是李昭平的命令,愈發不敢多想,只顧著拉著謝衍往太極殿趕。
不知走了多久,天邊終於泛起一抹魚肚白,清冷的微光穿透薄霧,灑在巍峨的殿宇之上。
徐令年拽著神色恍惚的謝衍,一腳踏入空曠的太和殿。
殿內熄滅的燭火剛剛熄滅,還冒著縷縷青煙,晨輝斜斜照入,沒有儀仗,沒有內侍,沒有重兵環繞,安靜得詭異。
兩人下意識抬眼望向殿中至高之處,瞬間渾身血液凍結,呆立在原地。
那座龍椅之上,端坐的根本不是皇帝李昭平。
只有墨宜。
她一身鳳袍,居高臨下看著他們:
“你們倆,費盡心思,又是通敵,又是縱火逼宮,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只可惜,你們的算計,終究一場空。”
“這京師大局,我會穩穩守住,半分不會亂。”
“我的夫君,我定會傾盡一切,發兵救他平安歸來。”
她起身,拍了拍手。
“至於你們二人,罪無可赦。”
“我會將你們梟首,高懸城門,當作迎接他,回家的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