艮園內,趙頊滿心滿眼只有三娘,他恨不能寸步不離的守著三娘。可是朝堂剛剛恢復新政,正是一番熱火朝天的時候。
王安石此次復相,更是意氣風發。帶著長子王雱,大刀闊斧,將之前的許多政令政策都加以修正和嚴肅執行。章惇、曾布、蔡京等人,也終日圍在趙頊的書房一同出謀劃策,梳理各地推行新政的阻滯,擬定簡化落地的章程,上下奔走,令新法落實的速度一日快過一日。一眾變法臣子人人胸中熱情澎湃,使得趙頊根本沒有辦法脫身,只能緊盯著朝堂的政務。
為此,他特安排了魏懋帶領一隊殿前司侍衛,換裝成為宮內侍衛和宮人,在外圍日夜輪守艮園。而他們進不去的內院寢殿,則是由慶言和吉興帶著一隊身手不錯的宮人守著。三娘房中,更是有飛霞和之前兩個會武功的宮婢換班守著。裡三層外三層,可謂水潑不進、針插不進。
三娘原本就覺得自從懷孕後,一直很疲憊,一天似乎能睡上六七個時辰。就算是醒著,人也蔫蔫的,沒什麼力氣。看到趙頊為她層層佈防、戒備森嚴,她也就索性懶得出門,最多就在寢殿走廊上走兩步,園子裡的花園都懶得去。
秦嬤嬤擔心三娘把自己悶壞了,特意挑了個天晴暖和的日子,讓下人把軟榻搬到廊下。三娘歪躺在榻上,看院子裡的宮人放紙鳶解悶。
三月末,春色一片大好,天上萬裡無雲,太陽曬在身上也暖洋洋的。微風裹著花草淡淡的香氣吹過來,帶著溫暖與溼潤,直吹的人心裡敞亮舒坦。
童貫帶著幾個小太監在底下跑來跑去,使勁把紙鳶往天上放。秦嬤嬤和蘭芝挨著軟榻陪著三娘,筱雨在一旁煮茶,飛霞、紅果站在她身後守著,吉興站在幾步開外,一刻不停地盯著院裡動靜,眾人將她護的死死的。
三娘見幾個人都緊張的將自己護著,心裡既覺得暖心,又有點哭笑不得。
她轉頭對秦嬤嬤說道:“秦嬤嬤,這會青天白日的,又在艮園裡面,外面守的嚴實的緊,你們大可不必如此緊張。畢竟,外面應該還不知道我的情況。若是讓別人知曉我身邊如此嚴防死守,怕是也能猜出個七八分來。”
秦嬤嬤卻不以為然,正色說道:“娘娘,外面守的嚴實是外面的事,我們斷不好放鬆了去,誰也說不準個萬一。”此時的秦嬤嬤又變回了最開始認識的時候,嚴肅刻板的樣子。“娘娘這胎不易,我們須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斷不能有任何閃失。”
三娘知道秦嬤嬤是緊張自己,就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寬慰道:“嬤嬤放寬心些,俗話說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離生產還有大半年,你們天天這樣緊繃著,身體遲早扛不住。往後孩子生下來,看護的擔子只會更重,可不能現在就把人熬垮了。”
她望向眾人,小聲說著:“你們也不要太緊繃了,容易累著,到了後期更是容易撐不住。要學會張弛有度,合理安排規劃,才能長久。”
說完,她吩咐秦嬤嬤:“嬤嬤,趁著這段時間外人還不知道我的情況,你與慶言將艮園和寶文閣裡的所有下人再仔細篩查一遍,務必保證沒有其他宮的眼線。”
而後,她招手,對吉興說著:“吉興,你與湯文這段時日將艮園與寶文閣內所有侍衛再篩選一遍,遇到適合培養的小宮人也要培養起來,不能凡事你都自己親歷親為,要有幾個信得過的,可以替你們看顧我。畢竟等孩子出生了,不能一直指望殿前司那邊的護衛。”
幾個人聽到三娘說的話,也覺得十分有道理,紛紛應承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