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貫看到三娘與身邊幾個人神情嚴肅的說著話,就交代了幾句放紙鳶的小宮人,自己也回來聽候安排。
童貫走近的時候,吉興和秦嬤嬤去安排剛剛所說的事務了。筱雨與紅果去準備一些點心吃食,飛霞在外圍接替了吉興的守衛,只留了蘭芝和兩個會武功的小宮婢貼身伺候。
童貫見人少了,就將這幾日外面的事情彙報給三娘聽:“如今,皇后娘娘得了太后娘娘的照拂,與太后娘娘走的十分親近,身子也慢慢看著好了起來。”他一個一個交代著,“宋貴妃還是不出門,聽說三皇子如今身體康健,只是也不怎麼出門。邢賢妃沒事的時候基本都是陪著宋貴妃,偶爾應皇后娘娘吩咐去幫皇后娘娘處理一些宮中庶務。”
三娘懨懨的在屋裡悶了這幾日,也很好奇外面是什麼樣子,就沒有插話,只讓童貫繼續說下去,權當八卦聽著。
童貫繼續說著:“武才人與郭才人二人最為活絡,經常去皇后娘娘宮中問安、侍疾,對皇后娘娘甚是用心,還有幾次遇到了太后娘娘,二人也十分殷勤。另外,還聽聞郭才人曾守在書房與艮園途經之處,只不過被德賢內官安排的人發現了,並沒有得逞。”
說完,他抬眼看了看三孃的反應,發現三娘表情沒什麼變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於是,繼續說著:“其他嬪妃倒是十分安分,除了閔才人和路才人去過兩次皇后娘娘那邊之外,其他人都幾乎不怎麼出門。”
三娘點了點頭,想了一下才問著:“太后娘娘那邊有沒有其他動作?”
童貫心思玲瓏,自然知道三娘問的是朝堂那邊的事,只簡單回答到:“太后娘娘現在不怎麼見客,外界書信也幾乎斷了。每日不是照顧皇后娘娘,就是悶在自己宮裡,連官家的面都幾乎不見。”
三娘聽了微微蹙眉,這一次高滔滔輸的如此徹底,依照她的脾氣,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放棄?她對童貫說著:“著人盯著太后那邊,若是插不進眼線,就盯緊皇后那邊。”
童貫點頭應下,想了想,繼續追問道:“要不要與餘才人……”
三娘揮揮手:“別牽扯她,也別牽扯太多蔡家勢力。”童貫聽了微微一怔,他明白三娘還是不放心蔡京與蔡家,於是就快速應著:“小的立刻去安排。”
等童貫走遠了,蘭芝才湊近小聲問道:“娘娘,你是不放心皇后娘娘那邊嗎?她孩子都沒了,又聽聞以後都無法生養,應該沒什麼可擔心的吧。何必為了她們,費自己的心神?”
三娘轉過頭,靜靜地看著蘭芝。她比自己大一歲,是母親買來的孤女,剛到陳家的時候也只是個孩子。當年她一直在西北楊家,陪著母親帶著妹妹,沒經歷什麼人情風雨和後宅算計。性子最是敦厚忠心,心思也單純得如同一汪清水。
三娘心裡清楚,這樣的人,其實並不適合在這吃人的後宮裡生存。這次入宮,要不是因為筱雨她們都是曹家人,母親實在放心不下,怕她們照顧不周,蘭芝本不必蹚這趟渾水。母親將她送進宮,初衷不過是想在這深宮裡留一個知根知底的貼心人,好生陪著自己、照顧自己罷了。
三娘雖然不想讓蘭芝沾染這些陰私算計,擾了她的純粹,又覺得有些事還是要提早告訴她的好。畢竟,這艮園外的風浪越來越大,太過老實單純,恐怕是活不下去的。
於是她斟酌了一下才開口道:“蘭芝,你和我自小在宮外長大,我幼時在宮裡住了幾年,對宮裡的人心險惡和爾虞我詐也見了一些。你要記住,皇宮裡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低估任何人。宮裡的事,眼下看著的安穩,可從來都是看到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