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四月,氣溫回升的很快,一日暖過一日。風裡已經沒有了春日的微涼,而是多了些初夏的溫熱。向嵐的身體也一天天肉眼可見的好起來了,臉上有了些血色,精神也一掃先前喪子之後的萎靡,整個人看著重新振作了起來。
這些日子以來,她時常親手烹製一些時令的點心或溫潤的羹湯,送去寶慈宮,親自侍奉高太后。高滔滔也時不時的賞賜她一些各類珍稀滋補補品,一來一往間,婆媳二人關係前所未有的親密起來。
這日午後,御花園牡丹盛放,滿園奼紫嫣紅、爭奇鬥豔,看起來十分熱鬧。向嵐就親自採了幾支花型飽滿、朵大色豔的極品牡丹,帶到了寶慈宮。高滔滔在偏殿裡與她一同說話。她一邊陪著高太后閒聊,一邊親手打理花枝,準備做幾個插瓶,為殿內添幾分春意。
高滔滔望著案上盛放的牡丹,個個花型飽滿豐盈、端莊周正,緋紅襯粉白、魏紫配嫩黃,花色濃豔卻不俗媚。花瓣層層舒展、團團簇簇,一片灼灼盛放的感覺,只看得人心頭敞亮熨帖。便笑意溫柔的誇讚道:“難為你有心了,還特意採了送來我這裡。我整日不怎麼出去寶慈宮,也很少逛園子,竟不知,園子裡的牡丹都開得這般好看了。”
向嵐手上不停,眉眼溫順,笑意乖巧得體:“母后說哪裡的話,侍奉伺候您,本就是臣妾的分內本分。也是恰好今日臣妾遊園,見這牡丹開得雍容端方、貴氣十足,第一眼便想起,這樣的牡丹只有母后的氣度風華配的上。順手就採摘了來,不過就是借花獻佛罷了。如今粗淺擺弄一番,在母后面前實屬班門弄斧,只求博母后開心。”
高滔滔笑起來:“你啊,原是個冷清守禮的性子,什麼時候學的如此油嘴滑舌了?真真是愈發沒規矩了!”她嘴裡說著沒規矩,眼睛卻笑的彎彎的,沒有一點責怪的意思。
向嵐也跟著輕輕笑起來,順著接話:“若非母后對臣妾疼惜包容,臣妾哪裡敢這般放肆?敢來擾了母后的清淨?”高滔滔聽罷,更是高聲笑起來。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融洽且和諧。
等到朱錦澐走到偏殿門口,看這殿中二人親密聊天的時候,有點進退兩難。
還是一旁侍立的羅福眼尖,看到了朱錦澐,在高滔滔面前使了個眼色,高滔滔順著羅福的視線看過去,發現了已經轉身、正要離開的朱錦澐。
“澐兒,你來了怎麼不進來?”高滔滔朗聲喚著。
朱錦澐聽到高滔滔傳喚,連忙進殿,深深一福問安道:“臣妾拜見太后娘娘、拜見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萬安,皇后娘娘金安。”
“好孩子,不必多禮。”高滔滔笑著虛浮一下,繼續問到:“你怎麼剛剛在門口徘徊?”
朱錦澐也不遮掩,直接說道:“臣妾見娘娘與皇后娘娘的相聊甚歡,怕擾了二位娘娘的興致,不敢打擾。”
向嵐心裡清楚,朱錦澐能在沒有通報的情況下,走到偏殿的門口,說明是寶慈宮的常客,甚至是高滔滔的心腹之人。於是笑著說道:“朱妹妹哪裡話,我也是閒來無事跑來叨擾母后,這不,剪了幾支花來做插瓶,本也沒什麼正經事。若是得空,便一同坐下說說話,左右都是陪母后開心。”
朱錦澐原本是有些事情想稟報,向嵐在場自然也不好多說。見到向嵐邀請,自然也不便推脫,只能說著:“皇后娘娘心善手巧,這牡丹也好看,如今這插瓶經娘娘打理,愈發端莊大氣、意蘊十足,臣妾權當學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