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誰最先低撥出聲
整個汀蘭閣,死一般的寂靜。
方才還爭奇鬥豔的女眷們,不約而同地收斂了所有鋒芒,垂下眼瞼。
怪不得,怪不得馬車上連個家族徽記都不掛。
這等身份,哪裡還需要徽記來彰顯?
整個盛州城,誰敢攔她的車駕!
有不長眼的悄悄拉了拉身邊人的袖子:“哪個蕭家?”
“還能是哪個!”
身邊人眼皮子都沒抬,低聲道,“鎮國公府!太子妃的孃家!”
這幾個字一入耳,那女眷的臉瞬間白了。
旁邊有人低聲道:“不對啊……那怎麼叫蕭夫人……她夫家不是……”
“噓!你不要命了!”旁邊的人趕忙扯了她一把。
可話頭已經起了,好奇心壓過了恐懼。
另一人忍不住湊過來,用氣音問:“是什麼?”
“是蘇家。”最先開口的那個婦人,眼觀鼻鼻觀心,聲音細若蚊蚋,“前任禮部尚書,蘇老尚書家。當年蘇老尚書可是帝師,他家的公子,娶的就是鎮國公府的嫡女。”
“蘇家啊……就是……當年江南那個案子……”
“可不就是麼。”那婦人撇了撇嘴,“不過你們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出事的是蘇家旁支,跟蘇老尚書他們主脈隔著十萬八千里呢。可一筆寫不出兩個‘蘇’字,名聲到底受了牽連。蘇老尚書一把年紀,受不住這個刺激,告老還鄉了。他家大公子,也就是蕭夫人的夫君,本是翰林院的紅人,也自請外調,這些年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
“我的老天,還有這等秘辛!”
“所以啊,人家如今雖然低調,可底蘊在那兒擺著呢。一邊是帝師門生遍天下,一邊是國公府、太子妃,你們說,誰敢小瞧?”
這番話,讓眾人看蕭夫人的眼神,又變了。
怪不得呢。
按理,眾人該稱她一聲“蘇夫人”。
可放眼整個盛州城,誰敢?
稱她蘇夫人,豈不是說她鎮國公府的千金,是下嫁了?
這不僅是打了鎮國公府的臉,更是掃了東宮太子妃的顏面。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只稱她“蕭夫人”。
這個姓氏,代表的不是她歸屬於哪個男人。
而是她本身所站立的,那座名為“鎮國公府”的巍峨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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