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轟轟——
爆炸的聲浪裹著火焰,在夜空底下炸了個四散。
數道身體陡然被衝擊開來,鮮血飈在半空裡,有殘破的血肉噴在了後排騎兵的臉上,砸得那騎兵一把扯住韁繩,戰馬悲鳴揚蹄,怎麼也穩不住。有人反應過來撥馬就要往回衝,也有人愣在原地,腦子跟被炸空了一樣,整個人已經懵了。
十幾枚鐵雷彈,扔進了這條不到五丈寬的街道里。
爆炸的那一瞬,近處那些騎兵連馬帶人掀翻了一大片。碎裂的彈殼朝四面八方噴開,鐵渣子和裡頭摻的碎鐵屑嗖嗖嗖地橫飛。僅僅一次呼吸不到的工夫,已經是人仰馬翻,哀嚎一片。近處的人已經變成了屍體,稍遠的人被戰馬掀翻出去,彈片衝擊造成的損傷,隨後才會顯現出威力來。
周圍還沒倒下的騎兵身上,密密麻麻全是斑點,有的是濺上去的血,有的是鐵渣子嵌進了皮肉裡。
痛覺這東西,來得比爆炸慢一些。
炸的時候沒反應過來的人,過了兩三息才開始發現自己身上不對勁。
有個騎兵還在馬上,低頭一看,右半個身子已經全是血淋淋的,旁邊的百夫長在嘶吼著,胸口也已經是血肉模糊,肚子上多了個窟窿,有東西流了出來。
那百夫長低下頭去,看到了自己的腸子,愣了一息,然後開始哭嚎起來。
更多的慘叫聲從四面八方冒出來。
而這時,廢墟壘成的隔離牆上方,弩絃聲密集響起。
不問死活,不分先後,輪番射擊。
箭矢覆蓋了整條街面。倒在地上還在動彈的人,中箭。還在馬上晃悠的人,中箭。馬,也中箭。
障礙牆後面蹲著的一個戰兵,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看了一眼,又縮回來,衝旁邊的人說了句:“還有活的。”
旁邊那人把弩放下,從腰間摸出最後一枚鐵雷,掂了掂。
“省著點吧,後頭還有。”後面有人說。
“不扔了。”那人把鐵雷又塞回去,拔出了長刀。
隨後,數十道身影從障礙牆上先後躍出。腳踩在碎磚堆上,蹬了一下就跳下去了。
沒人喊口號,沒人吼殺,悶頭往前走就是了。
倒在地上沒死透的,經過的時候順手一刀,補乾淨。
還在掙扎的馬,不管,繞過去,先殺人。
“這兒還有一個——”
有戰兵拿刀尖挑開一具壓在馬屍下面的羯兵,那人滿臉是血,還在喘氣,手裡死攥著一把彎刀。戰兵一腳踩住他的手腕子,彎刀從手裡掉出來。
“饒……饒……”
那羯兵嘴裡擠出兩個含混的漢話。
“饒你媽了個逼!”
戰兵手起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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