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秋想了想,吩咐一聲:
“咱們回去說,順便去請王管家和南宮先生過來。”
……
回到府中,王鐵柱和南宮珏已經到了。
王鐵柱一身短褐,袖口還沾著汙漬,顯然是從工坊那邊直接跑來的。南宮珏倒是收拾得利索,手裡還拿著一把扇子。
秦硯秋把那張《討田疏》遞過去。
王鐵柱看了三行就罵開了:“這幫狗東西!公爺拿命換來的天下,他們在後頭放冷箭——”
“看完再罵。”芸娘說道。
王鐵柱悶頭看完,臉漲得通紅,攥著紙的手直哆嗦,半天蹦出一句:“大夫人,這事交給我,我帶人進城……”
“去幹什麼?砸人家書房?”
陸沉月抱著胳膊,“我剛才也這麼想的,被二夫人攔住了。”
南宮珏拿著那張紙,從頭到尾看了兩遍,點點頭:
“筆力遒勁,用典精當,起承轉合皆有章法。”
他捏著紙角,嘖了一聲,“此文明面上是十七個舉子聯署,實則行文一氣呵成,“運籌於筆端,藏鋒於典故”,這背後操刀者,非等閒之輩。”
陸沉月瞪大了眼睛:“南先生!人家拿刀砍咱們呢,你在這兒夸人家刀好?說人話!”
南宮珏輕咳一聲:“簡而言之,就是有高人在幕後捉刀。”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陸沉月翻了個白眼。
秦硯秋點頭道:“這個田畝的數量,若是沒有人從裡頭遞訊息出去,外面的舉子根本不可能知道,南宮先生,您覺得……”
“所以這不是士林發難。”
南宮珏點頭道,“是朝中有人借士林的嘴,來誣陷公爺。”
“那怎麼辦?”
芸娘緊張地盯著南宮珏。
南宮珏理了理思路,開口道:“盛安軍授田一事,天子首肯在先,戶部丈量在後,地契大印俱全,按理說誰都掀不翻。但有一個漏洞——”
“什麼漏洞?”
“先帝那道詔令——“凡軍屯賜田,每丁不得過五畝”,至今沒有明旨廢除。十畝的賞賜,是公爺許諾的,先帝曾阻止過,後來陛下批了,可問題是,沒走中書省正式頒詔的流程。”
“所以他們就能拿這個找茬?”陸沉月皺眉道。
南宮珏點點頭:“用先帝的老規矩壓陛下的新批文,孝道壓皇權,祖制壓新政。這招當然管用。”
王鐵柱在一旁聽得急了:“那好辦啊,讓陛下再下一道旨不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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