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恐懼如同劇毒的藤蔓,瞬間纏緊了林凱的心臟,勒得他幾乎窒息!那粘稠蠕動的黑暗陰影,散發著硫磺與墓穴深處腐爛物的惡臭,如同一條致命的毒蛇,貼著冰冷的地板,無聲無息地蜿蜒而來,目標直指他藏身的床鋪!
深淵蠕蟲的幼體!這種只存在於那個世界最汙穢深淵邊緣的低階魔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賽琳娜的警告如同喪鐘在腦中轟鳴——屏障撕裂!它們嗅到了他的氣息!它們來了!
他想動!想嘶吼!想抓起枕頭砸過去!想喚醒沉睡的王浩!但極度的恐懼和背上金箭那驟然爆發的、如同岩漿灌入骨髓的灼痛,化作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力量,死死地將他釘在了狹窄的鐵架床上!他只能像被蛛網捕獲的飛蟲,眼睜睜看著死亡逼近!指尖死死摳進冰冷的鐵床欄杆,指甲幾乎要崩裂!
那道墨汁般的陰影已經滑到了他的床沿下方。它似乎察覺到了目標,蠕動的速度驟然加快,粘稠的邊緣猛地向上拉伸、膨脹!一股更加濃郁、令人作嘔的腥寒氣息撲面而來!林凱甚至能看到那陰影內部翻滾的、如同無數細小蛆蟲攢動的黑暗!它要撲上來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懷中緊抱的揹包裡,那支被油布包裹的金箭,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不再是之前細微的神經刺激,而是如同一個被壓抑到極限的憤怒靈魂在瘋狂咆哮!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與灼熱交織的狂暴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流,轟然衝破了油布的束縛!
“嗤啦!”
一聲輕響,厚實的油布如同被無形的利刃瞬間撕裂!刺目的、純粹到極致的金色光芒如同微型太陽般在狹小的宿舍裡驟然爆發!光芒穿透了揹包的帆布,穿透了裹在身上的被子,將林凱蜷縮的身影、冰冷的鐵架床、堆滿雜物的書桌、甚至王浩那掛著籃球海報的牆壁,都映照得一片慘白!光線並非柔和,而是帶著一種斬斷一切汙穢的神聖與鋒銳!
那撲到床沿、正欲向上蔓延的墨汁陰影,被這突如其來的、蘊含著某種規則力量的刺目金光狠狠一照!
“嘶——!!!”
一聲尖銳到超越人耳極限、彷彿無數靈魂在油鍋中煎熬的慘厲嘶鳴,直接穿透了物質,在林凱和王浩的靈魂深處炸響!
那蠕動的陰影如同被潑上了濃硫酸!粘稠的軀體瞬間劇烈沸騰、翻滾!無數細小的黑點瘋狂地從中爆開、湮滅!它那無形的軀體猛地向內收縮、扭曲,散發出更加濃郁的硫磺惡臭和絕望的氣息!它似乎想逃離,想縮回那窗簾下的縫隙!
但金箭爆發出的光芒,彷彿擁有生命和意志!那光芒在空中瞬間凝聚、拉伸,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純粹由光構成的、手指般粗細的箭矢虛影!箭矢的尖端,赫然是那半透明、流轉著液態火焰般光芒的水晶箭頭!
箭影破空!
沒有聲音,只有一道純粹的光的軌跡!瞬間跨越了短短的距離,精準無比地貫入那道正在瘋狂扭曲、試圖逃逸的墨汁陰影的核心!
“噗!”
一聲沉悶的、如同氣泡破裂的輕響。
那道粘稠蠕動的黑暗陰影,如同被投入烈焰的蠟像,瞬間凝固,然後從被箭影貫穿的核心點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瓦解!無數細小的黑色塵埃在金光中劇烈升騰、燃燒,發出細微的“滋滋”聲,最終化作一縷縷散發著惡臭的、幾乎不可見的青煙,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宿舍裡刺目的金光也如同退潮般瞬間收斂,重新縮回揹包深處。一切光芒消失,宿舍重新陷入一片昏暗,只剩下窗外透入的模糊霓虹光斑,在地板上微微晃動。那股令人作嘔的硫磺和腐朽氣息,也隨著陰影的湮滅而迅速淡去,只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彷彿燒焦塑膠般的怪異味道。
死寂。
絕對的死寂。只有林凱自己粗重得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和王浩那被強行打斷、帶著驚恐囈語的鼾聲在黑暗中迴盪。
林凱癱在冰冷的床上,渾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剛才那一切發生得太快,太超乎想象!金箭……它自己……攻擊了?!
他下意識地鬆開幾乎要摳進鐵欄杆的手指,顫抖著摸向懷中的揹包。油布被撕裂了一個大口子,那支暗金色的箭桿暴露出來,觸手冰涼,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光芒和力量只是幻覺。但箭羽上那幾片閃爍著幽藍星芒的翎羽,此刻卻黯淡了許多,如同能量耗盡。箭尖那半透明的液態火焰水晶,光芒也顯得內斂沉寂。
“呃……臥槽……什麼……什麼玩意兒……亮瞎了……”王浩含混不清的嘟囔聲從對面床鋪傳來,帶著濃重的睡意和被強光刺激後的煩躁。他翻了個身,被子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林凱……你丫……大半夜……開閃光燈自拍啊?有病……”
林凱猛地屏住呼吸,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王浩醒了?!他看到了?!
“沒……沒有……”林凱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無法掩飾的驚魂未定,“我……手機……掉地上了……”他胡亂編造著理由,身體因為緊張而再次繃緊。
“靠……擾人清夢……”王浩不滿地咕噥了幾句,似乎並未深究,沉重的呼吸聲很快又變得均勻起來,鼾聲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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