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嚨如同被火焰灼燒過,乾裂刺痛,對水分的渴望瞬間壓倒了一切!這並非化形果能量的後遺症,而是這具新生的、脆弱的人形軀體最原始的需求!
他的目光瞬間被石縫深處地面上那一小灘渾濁的、積蓄的巖壁滲水所吸引!那汙水在幽暗的光線下,甚至反射不出什麼光亮,但對此刻的他而言,卻散發著無與倫比的誘惑力!
沒有思考,沒有猶豫。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屬於蛙類的趨水本能徹底掌控了行動!
他趴伏在地上,下意識地做出了一個貫穿了他之前生命的動作——猛地伸長脖子,張開嘴,一條粉嫩的、卻比人類舌頭略長、舌尖還帶著一絲微弱分叉和難以察覺的冰火光斑的舌頭,如同閃電般彈射而出,卷向那灘汙水!
然而——
“啪嗒。”
舌頭只伸出了一半,約莫半尺長,就無力地垂落下去,堪堪沾到了一點水漬。帶來的溼潤感杯水車薪,反而更加激起了那焚心的渴意。
他愣住了。
這才猛然驚覺——他已經沒有了那根長達數尺、堅韌無比、可以隨心所欲卷取獵物的長舌了!現在這條舌頭,只是……普通人的舌頭。
一種強烈的失落感和不適應感湧上心頭。
“咕……呱……”
一聲微弱、嘶啞、怪異無比的音節,從他乾渴的喉嚨裡艱難地擠了出來。那不是人類的語言,甚至不是清晰的蛙鳴,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蘊含著痛苦與迷茫的氣音。
他無力地癱軟在冰冷的地面上,劇烈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蒼白皮膚上那些詭異的藍紅色紋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虛弱、口渴、疼痛、以及對這具陌生身體的控制失靈……種種負面狀態如同枷鎖般束縛著他。
然而,在這極致的虛弱與不適中,一種更深層次的、微妙的變化,也在悄然發生。
他的思維……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那些原本更多依賴於本能和模糊感知的念頭,開始能夠被更有序地組織、思考。對於“自我”的認知,對於“形態”的差異,對於“處境”的分析,變得更加明確和深刻。
他抬起那隻佈滿紋路、蒼白瘦削的手,艱難地舉到眼前,五指緩緩張開,又慢慢握緊。
力量……在緩慢恢復。
雖然微弱,但他能感覺到,體內那沉寂下去的、屬於他自己的能量(融合了冰火、大地、金屬特性的全新力量)正在如同初春的溪流,開始重新流淌,滋養著這具新生的、脆弱卻潛力無窮的軀殼。背部與玄水鱷硬撼留下的傷勢,也在那股沉澱的造化之力餘韻下緩慢修復。
石縫外的攻擊聲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玄水鱷似乎暫時放棄了?還是去尋求其他方法?
墨玄不知道,也不關心。他此刻所有的精力,都用於對抗虛弱和乾渴,用於努力適應這具既陌生又熟悉的“新船”。
他掙扎著,用那雙還不甚協調的手腳,模仿著記憶中人類的姿勢,艱難地、搖搖晃晃地撐起身體,試圖站立起來。
過程笨拙而可笑,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嘗試。
最終,他勉強以一種蹲踞的姿勢,蜷縮在石縫的角落裡——這是他的肌肉記憶中最熟悉、也最省力的姿勢。雙手無力地垂在膝蓋前,低垂著頭,劇烈喘息著。
幽暗的光線下,那具蒼白、瘦削、佈滿妖異紋路、蜷縮如蛙的少年身軀,散發著一種詭異、脆弱又令人不安的氣息。
劫後餘“生”。
生之路,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