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重的血腥味在潮溼的空氣中瀰漫,如同甜膩的死亡邀請函,吸引著黑暗中更多嗜血的窺伺者。墨玄異色的雙瞳(赤紅與冰藍)冰冷地掃過地上扭曲的屍體和散落的戰鬥痕跡,沒有任何停留。他強健的、佈滿紅藍穩固紋路的後肢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如同幽靈般撞入密林更深的陰影之中,迅速遠離這是非之地。
肌膚下的黏液腺敏銳地捕捉到空氣中躁動的因子——被血腥吸引而來的捕食者們正在靠近。幾聲壓抑的、充滿貪婪的低吼從不同方向隱約傳來,伴隨著翅膀撲稜和利爪刮擦樹皮的聲音。
直到狂奔出十數里,找到一處被厚重腐爛落葉和扭曲樹根掩蓋的天然地穴,墨玄才猛地鑽了進去,將自身的氣息與外界徹底隔絕。地穴內瀰漫著泥土和真菌的濃重氣味,黑暗將他徹底包裹。
安全感的暫時迴歸,讓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而剛才被他強行壓下的、吞噬那兩件“戰利品”帶來的異樣感,此刻如同甦醒的火山,猛然爆發!
首先是那柄銀色飛劍的碎片!
這些蘊含著金銳之氣的金屬碎片在他強韌的胃囊中被某種力量瘋狂研磨、分解!但這一次,分解出的不再是純粹的能量,而是一種極其鋒銳、堅硬、冰冷的物質微粒!它們沒有像靈草靈藥那樣化為暖流,而是如同億萬根細小的鋼針,帶著無匹的穿透力,直接刺向他全身的骨骼!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細微卻密集的摩擦聲和侵蝕聲,彷彿從他骨骼內部響起!劇痛!不同於冰火衝突的灼燒與撕裂,這是一種彷彿要將骨頭從內部鑿穿、替換成另一種物質的、尖銳而深刻的痛苦!
墨玄龐大的身軀在地穴中劇烈地抽搐起來,覆蓋著角質層的皮膚表面,那些剛剛穩定下來的紅藍紋路都因為這內部的劇痛而扭曲閃爍。他不得不蜷縮起來,用粗壯的前肢死死抱住自己,試圖對抗那源自骨髓深處的可怕折磨。
他能清晰地“內視”到,自己的骨骼正在發生恐怖的變化——原本灰白色的骨架上,正迅速蔓延開一種冰冷的金屬光澤,密度似乎在急劇增加,結構也變得更加複雜和……非生體化!尤其是脊柱上那七節凸起的“蟾珠”骨節,變化最為劇烈,它們如同被投入熔爐重新鍛造的金屬塊,閃爍著暗沉的金芒,變得更加凸起和堅硬,甚至表面浮現出類似法器銘文的細微紋路!
這過程痛苦無比,但地脈靈乳打下的雄厚根基此刻再次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那溫和醇厚的土元力如同最堅韌的模具和緩衝層,包裹著每一根被金屬微粒侵蝕的骨骼,既保證了改造的進行,又避免了骨骼在過度強化下脆化或崩裂。經脈也在土元力的護持下,勉強承受著金屬銳氣帶來的刺痛。
不知過了多久,那尖銳的骨骼劇痛才漸漸平息。
墨玄喘著粗氣,緩緩舒展身體。他稍微活動了一下肢體,立刻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和堅硬感。他的骨骼重量似乎增加了數倍,但同時,一種無比堅實的支撐力也從內部傳來。隨意揮動前肢,帶起的風聲都更加沉重尖銳,彷彿那不是血肉之爪,而是包裹著皮肉的金屬重錘!防禦力無疑得到了恐怖的提升,但相應的,靈活性似乎受到了一絲影響。
還沒等他完全適應這骨骼的金屬異變,那隻儲物袋也被徹底“消化”了。
儲物袋本身材質特殊,分解後化作一股混亂的空間能量和雜質,大部分被排出體外,小部分則融入了他的皮膚,讓他表皮的那層角質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扭曲光線的奇異特性。
而袋子裡那些零碎——幾塊下品靈石瞬間被吸乾化為粉末;幾瓶丹藥連瓶帶藥被碾碎吸收,補充了些微靈力,但藥性混雜,帶來的提升遠不如地脈靈乳;一些妖獸材料也被分解,提供了少量血氣。
真正引起注意的,是混雜在雜物中的幾片皮質殘片。它們似乎是從某種地圖或書籍上撕裂下來的,材質堅韌,上面用某種耐久的顏料繪製著模糊的線條和幾個古老的符號。
在吞噬之力下,這些皮質殘片也化為精純的能量,但與此同時,殘片上蘊含的微弱資訊流——或許是繪製者殘留的精神印記,或許是符號本身承載的意義——也隨之融入了墨玄的意識海。
“妖……靈……”
“古……潭……”
“化……形……”
幾個斷斷續續、模糊卻直指核心的意念碎片,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伴隨著這些資訊碎片,是一副殘缺的畫面:一片被濃郁妖氣籠罩的、寂靜的幽潭,潭水深處,似乎生長著某株奇異的植物,散發著令人靈魂悸動的造化氣息……
化形!
這個詞,如同最原始的渴望被瞬間點燃、放大,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轟擊著墨玄的意識!
他猛地低下頭,藉助地穴縫隙透入的微光,看向自己的身體——
臉盆大小的猙獰軀體,墨綠底色上爬滿赤紅與冰藍交錯的詭異紋路,覆蓋著堅韌非人的角質層;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如同鬼火;脊柱上七節凸起的、閃爍著金屬寒芒的蟾珠骨節;因為骨骼金屬化而更顯沉重兇悍的四肢;以及那根奪命追魂、能硬撼法器的長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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