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好眼光!”攤主是個滿臉橫肉、帶著一道刀疤的漢子,見狀立刻來了精神,唾沫橫飛地吹噓起來,“這可是俺從黑風山脈深處拼了老命才挖出來的‘赤血髓礦’!蘊含火靈精氣,對修煉火系功法大有裨益!看你有緣,便宜點,十兩銀子拿走!”
十兩銀子!冼丕臼嚇了一跳,這幾乎是百草齋一個小夥計半年的工錢!他下意識地搖頭,放下石頭就要走。
“哎哎哎,別走啊!”刀疤臉漢子一把拉住他,臉色沉了下來,“小子,耍你爺爺玩呢?拿起來看了就想走?這礦石的靈韻都被你摸散了,我還怎麼賣?今天你不買也得買!”
這分明是強買強賣!冼丕臼心中一驚,想要掙脫,卻發現對方手勁極大,根本掙脫不開。周圍有人看過來,卻大多露出看好戲或事不關己的表情。
“我……我沒錢。”冼丕臼咬牙道,手心冒汗。周掌櫃給的錢買完藥已所剩無幾。
“沒錢?”刀疤臉獰笑一聲,目光掃過他裝藥材的包袱和略顯鼓囊的內襯口袋,“這藥材看著不錯,拿來抵債也行!或者,讓爺爺我搜搜身?”
說著,另一隻手就毫不客氣地向他懷裡抓來!
冼丕臼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驚又怒。若是被搜身,錢袋肯定保不住,如何向周掌櫃交代?更重要的是,他懷裡的青銅羅盤絕不能被發現!
危急關頭,他幾乎本能地運轉起《無名訣》,身體猛地向後一縮,腳步一錯,竟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對方抓來的手!
“咦?”刀疤臉漢子一愣,顯然沒料到這看起來瘦弱的小子身手如此滑溜,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更是惱羞成怒,“好小子,還敢躲!”
他低吼一聲,手上隱隱泛起一絲微弱的土黃色光芒,再次抓來,速度更快,力道更猛,帶著一股沉重的壓力!
這一下,冼丕臼再也無法避開,眼看就要被抓住。
就在此時,一個略顯清冷的女聲忽然響起:
“王老五,你又在這裡欺負生面孔?這聚雲坊市的規矩,你是不打算守了?”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讓刀疤臉漢子的動作猛地一僵。
冼丕臼循聲望去,只見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一個穿著淡青色勁裝、腰間佩劍的女子緩步走來。她約莫二十出頭年紀,面容清麗,神色冷峻,目光如劍般掃過刀疤臉漢子。
“柳……柳仙子……”刀疤臉漢子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迅速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抓著冼丕臼的手也不自覺地鬆開了,“誤會,都是誤會!我跟這小兄弟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被稱為柳仙子的女子冷冷瞥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冼丕臼身上,在他那身百草齋學徒的衣服和略顯驚慌卻強作鎮定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既是玩笑,那便散了吧。”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是是是,散了散了!”刀疤臉漢子如蒙大赦,連忙收起攤子,灰溜溜地鑽入人群不見了。
圍觀人群見沒熱鬧可看,也漸漸散去。
冼丕臼驚魂未定,對著那女子低聲道:“……多謝。”
女子微微頷首,並未多言,只是目光似有深意地在他臉上又掃過一眼,隨即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熙攘人流中。
冼丕臼站在原地,後背已被冷汗浸溼。他緊緊抱著懷裡的藥材和錢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這個世界的險惡。
沒有力量,連安然行走都是一種奢望。
他不敢再多停留,低著頭,快步朝著百草齋的方向走去。手心之中,似乎還殘留著那塊暗紅色礦石帶來的、微弱的悸動感。
坊市依舊喧囂,卻在他心中投下了一片沉重的陰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