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回到自己那間狹窄的雜物房,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心臟狂跳。
必須離開!
立刻離開聚雲鎮!
這個念頭前所未有的強烈。周掌櫃的收留、安穩的生活、甚至那三株剛剛有了起色的赤陽草,在性命威脅面前,都變得微不足道。
可是,能去哪裡?天下之大,何處能避開暗影閣的追蹤?身無分文,修為低微,離了聚雲鎮,他又能活多久?
茫然和恐懼交織,幾乎要將他壓垮。
他的手下意識地摸向懷裡,那裡藏著兩樣東西——所剩無幾的銅錢,以及那塊一直毫無反應的青銅羅盤。
冰涼的觸感傳來,讓他躁動恐慌的心緒稍稍平復了一絲。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羅盤表面的那一刻,異變陡生!
那一直死寂如同凡物的羅盤,竟毫無徵兆地輕微震顫了一下!一股極微弱、卻異常清晰的灼熱感,從羅盤中心傳來,彷彿有一顆微小的炭火被瞬間點燃!
冼丕酉大吃一驚,猛地將羅盤掏了出來。
只見羅盤表面那些斑駁的銅綠之下,似乎有極其黯淡的紅色紋路一閃而逝,中心那根一直紋絲不動的指標,竟極其緩慢地、顫抖著偏移了一絲微不足道的角度,指向了……東南方向?
但僅僅一瞬之後,紅光湮滅,指標又恢復了原狀,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錯覺。
冼丕臼捧著羅盤,目瞪口呆,心臟卻跳得更加厲害。
這不是錯覺!
這羅盤……對暗影閣的人有反應?還是對別的什麼有反應?
它剛才指向東南……那是什麼意思?危險來自東南?還是……生路在東南?
無數疑問瞬間湧入腦海。
但無論如何,這死寂已久的羅盤突然異動,無疑是一個極其重要的訊號!它似乎在警告,又似乎在指引!
不能再猶豫了!
冼丕臼眼神一凝,迅速做出了決定。他必須走,立刻就走!趁著暗影閣的人還沒查到這裡,趁著夜色掩護!
他將懷裡那幾枚可憐的銅錢攥緊,又看了一眼那再次恢復沉寂的羅盤,將其小心翼翼貼身藏好。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午後陽光正好,前鋪傳來周掌櫃撥弄算盤的聲響,後院靈植生機盎然。
這一切短暫的安穩,都即將被他拋在身後。
他目光掃過那三株剛剛煥發生機的赤陽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隨即化為一片決然的堅毅。
夜色,將是他最好的掩護。
而那塊突然異動的羅盤,或許是他茫茫前路上,唯一晦暗不明的指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