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床找了一套衣服,對著鏡子認認真真地穿上,天藍牛仔褲、高跟靴子、粉紅羽絨服。
又梳了梳頭髮,紮成了當年的高馬尾。
對著鏡子笑了笑,鏡子裡的女人,眉眼間還殘留著幾分當年的模樣。
然後才去兒子房間門口去叫兒子起床。
梅小花站在兒子的房門前,抬起的手懸在半空,遲疑了足足好一會兒。
陳美麗在裡邊,她作為長輩,昨天晚上的事做的不地道,總有種說不出的彆扭。
可她到底還是輕輕吐了口氣,“咚咚”敲了兩下:“夏天,天仔……起床了。”
屋裡一片寂靜。
她把耳朵貼近冰涼的門板,又提高了一點聲音:“天仔……該起床了,別耽誤了去送你爸。”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梅夏天含糊的回應:“媽,我聽見了,馬上起。”
梅小花看了眼手機,離夏良傑預計出發的時間還早。
她轉身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雙手擱在膝上,目光空落落地望著沒開啟的電視螢幕。
她在想,她一生愛著的男人,這一走,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面……
剛才臥室裡,梅夏天和陳美麗正睡得昏天黑地。
聽到門外的喊時,陳美麗只是迷迷糊糊地皺了皺眉,眼皮沉重得睜不開,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把意識從夢境的泥沼裡拔出來。
她側過身,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邊的梅夏天,嗓音沙啞又慵懶:“夏天……醒醒,你媽喊你呢。”
梅夏天連眼皮都沒動一下,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翻了個身,胳膊反而更緊地攬住了陳美麗的腰。
陳美麗被他一帶,又跌回枕頭上,掙扎了兩下便放棄了,兩個人重新沉入夢裡,兩個年輕人像兩尾泥鰍似的緊緊纏繞在一起,四肢交疊。
房間裡一片狼藉。
兩人的衣服丟的地上、床上到處都是。
床單更是慘不忍睹,皺得已不像樣,大半截從床沿耷拉下來,邊緣幾乎拖到了地板上。
床前地上的垃圾也是不堪入目……
昨天晚上對這兩個年輕人來說,像是打開了一扇從未推過的門,新鮮、顫慄、無法自控。
他們像兩個探險家,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反覆跋涉,不知疲倦,也不知道究竟嘗試了多少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昏沉睡去。
也難怪剛才梅小花門外喊時,陳美麗只是含糊地叫醒了夏天就再次昏睡過去。
她昨晚又虛又累,身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連羞恥和驚慌的神經都暫時罷工了。
初經人事的年輕人沒了節制,能理解,誰沒年輕過,誰沒經過那樣瘋狂又難忘的初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