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念成知道夏良傑和梅夏天的關係,也看出梅夏天像是有話要說。
便知趣地起身走過去拉劉芸芸的胳膊:“芸芸,走,帶你去看看臥室裝修得合不合你的心意。讓乾爹和夏天說會兒話。”
劉芸芸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被範念成連哄帶拽地拉了起來。
她回過頭看了夏良傑一眼,又看了看夏天,他倆有什麼好說的?
但範念成不給她問的機會,推著她的後背就往臥室那邊走,一邊走一邊說:“上次你說喜歡那個窗簾的顏色,我特意讓人重新做了……”
客廳裡就剩下了夏良傑和梅夏天兩人,沒有第三個人干擾。
梅夏天雙手搓了搓臉,鼓起勇氣起身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茶,然後雙手捧著茶杯,轉過身,一步一步朝他走。
他走到夏良傑面前站定,夏良傑下意識地伸出雙手去接茶杯。
一個晚輩給長輩端茶,無非是禮貌,他接了喝了,說聲謝謝,這事兒就過去了。
可梅夏天沒有把茶杯遞過來。
他忽然膝蓋一彎,雙膝跪在地板上。
他把茶杯舉過頭頂,雙手穩穩地捧著,低著頭,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太沖動了,為打你那一拳,向您道歉。對不起,請喝茶。”
夏良傑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兩隻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大了看著跪在面前的梅夏天。
夏涼傑嚇了一跳,十七八歲的小夥子正值年輕氣盛,怎麼會朝他下跪道歉。
他急忙一手接過茶杯,另一隻手去拉夏天的手臂:“孩子,道歉敬茶就行了,這是幹什麼?先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能亂跪。”
可梅夏天紋絲不動。
他一米八、一百五六十斤的小夥子,要是跪著不想起,夏良傑一隻手根本拉不動他。
梅夏天反而推開了夏良傑的手,“你別拉我,讓我給你磕一個頭再說。你說的道理我都懂,我從小到大還沒給人磕過頭呢。”
夏良傑的嘴唇開始發抖。
這孩子這跪的太突然了,他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辦,只能繼續拉他:“孩子,你先起來,有話好好說。”
“有些話我媽已經跟我說了,你就讓我跪著給你磕一個頭吧。”
他隱約猜到了夏天下跪的意思……
就在他恍惚的那一剎那,梅夏天雙手按在地上,深深地彎下腰去。
他的額頭結結實實地朝冰冷的地板上磕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直直地看著夏良傑的眼睛,喊了一聲:
“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