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捂住嘴,拼命地咬住嘴唇,但眼淚還是像決了堤的河水一樣,嘩嘩地流了出來。
他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無聲地哭泣。
他無數次在夢裡見過這個場景,無數次想象過如果有一天見到親生父親,他會說什麼、做什麼。
可他從來沒有想到,真正的相認會是這樣,沒有質問,沒有指責,沒有歇斯底里的發洩。
他哭了一會,然後猛地深吸了一口氣,手忙腳亂地從桌上抽了幾張餐巾紙,用力地把臉上的淚水擦乾。
他又深深地吸了了兩口氣,反覆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不能讓夏良傑回來看見他哭。
他要讓這個剛剛相認的爸認為他是一個堅強勇敢的男子漢。
他要讓夏良傑放心,他能照顧好媽媽,能保護好媽媽,他已經不是那個需要庇護的小孩子了。
幾分鐘後,衛生間的門打開了。
夏良傑從裡面走了出來,臉上掛著一絲微笑,看得出來他刻意調整過表情。
但那雙眼睛紅得實在太明顯了,眼白的部分佈滿了血絲,眼皮也有些浮腫,一看就知道剛剛哭過。
夏良傑走回沙發前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夏天一眼。
梅夏天倒是真的看不出來哭過的痕跡。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一隻手端著茶杯,一口一口地抿著,像是用茶水壓制著翻湧的情緒。
這一招確實很管用,當控制不住情緒想哭的時候,趕緊喝兩口水,那股衝到眼眶的酸意就會退下去幾分。
他不想讓夏良傑再哭了,於是打定主意不再說私事,打算聊些閒話,喝喝茶,轉移一下他的視線,讓他儘快恢復到正常狀態。
起碼在吃晚飯的時候,不能讓大家一眼就看出他哭過,就算看出來,也不能太明顯。
梅夏天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放下手中的茶杯,伸手端起剛才敬給夏良傑的那杯茶。
他雙手捧著茶杯,恭敬地朝夏良傑迎了過去。
“爸,我敬你的茶,你還沒喝吶。”
夏良傑看著夏天雙手奉上的那杯茶,心裡又是一陣翻湧。
他單手接過了茶杯。
“剛才太激動,忘了喝了。”夏良傑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穩,甚至還帶著一點笑意,“這是夏天敬我的,必須得喝!”
說完,一口氣喝光了杯中的茶水。
兩個人重新挨著坐在一起,肩膀幾乎靠著肩膀。
他們開始品茶、論茶。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他們聊得很開心,很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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