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沒有眼色的人。
白天的時候,她已經給夏良傑和梅小花留了獨處的機會。
那是沒辦法的事,梅小花這麼多年未嫁,還替夏良傑生養了一個兒子,這份情分擺在那裡,她馬瓊瓊再不情願也得認。
可範滿香不一樣,她跟夏良傑不過是當年一夜良宵,誰也不欠誰的,憑什麼還要給他們單獨相處的機會?
三更半夜的,兩個人說了一晚上話還說不完,有什麼好聊的?難道聊到她馬瓊瓊主動回房睡覺,或者在沙發上撐不住睡著了,然後這兩人久別重逢,還想再續前緣親熱一番?
想都別想!
她馬瓊瓊雖然大度,但那也得看人看事。
酒她是堅決不喝了,範滿香再怎麼讓也不喝,萬一喝醉了,人事不省,那可真是什麼都管不了了。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這東西提神,喝下去保管精神。
夏良傑倒不是存了什麼花花腸子。
他不想去睡,是因為後天就是成成的婚禮,婚禮一過,他沒有理由再留在這裡,他和小馬就要回茶山。
明後兩天範滿香肯定忙得腳不沾地,有些話再不說,就真的沒機會也沒時間了。
今晚雖然夜深了,他心裡那幾個疙瘩要是解不開,躺床上也是翻來覆去睡不著,以後也會惦記著。
他放下酒杯,索性也不拐彎抹角了,直截了當地問道:“滿香姐,你從清溪離開周志成後,到底去哪兒了?”
範滿香端著一杯茶,目光微微閃了閃,沒有說話。
夏良傑見她沒有打斷的意思,便接著問下去:“另外,你和梅姐、冰冰又是怎麼在東莞聚到一塊的?梅姐也沒說她是怎麼來的東莞,我也沒敢問,滿香姐,你知道嗎?”
馬瓊瓊一聽這話,整個人猛地來了精神,睏意一下子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她心裡那些好奇的火苗噌地就躥了上來,夏良傑問的這些,也正是她想知道的。
她連忙端起咖啡壺,給範滿香也倒了一杯,雙手遞過,“滿香姐,喝杯咖啡提提神,慢慢說。你肯定知道梅姐是怎麼來的東莞吧?”
範滿香接過咖啡,嘴角揚起一絲笑,點了點頭:“謝謝!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其實阿杰問的問題,就是一個問題。”
夏良傑和馬瓊瓊對視一眼,都不明白這話從何說起,異口同聲地問:“什麼意思?”
範滿香抿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化開,她抬眼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沉了下來:“你倆聽我說完就明白了……”
於是,在這深夜裡,在明亮的燈光下,範滿香緩緩開口,開始講述她當年離開清溪後那段不為人知的往事……
那年範滿香帶著十歲的成成離開清溪的家,其實也沒什麼可帶的。
她把衣服胡亂塞進一個皮箱裡,又把枕頭底下壓著的幾摞現金裝進手提包裡,又檢查了一下包裡的存摺和銀行卡。
不過周志成給她的銀行卡,她沒帶走,放在周志成的枕頭下了。
她自己這些年開飯店沒少掙錢,就算什麼也不幹,也夠她母子倆十幾年吃喝不愁。
成成揹著自己的書包,書包裡裝了幾本課本和一隻斷了胳膊的玩具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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