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滿香咬了咬牙，把皮箱裝的滿滿的，拉好拉鍊，拽起來試了試分量，說：“回你外公外婆老家。”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是硬的，可眼眶已經紅了。
母子倆打出租車直接去了清溪鎮汽車站，然後坐上了去梅市的長途大巴。
成成趴在車窗上，看著清溪的街景一點一點往後退，退到最後只剩下灰濛濛的天和望不到頭的公路。
範滿香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一滴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淌進衣領裡。
她沒有擦，假裝自己睡著了。
她怎麼現在混的無家可歸，只怪自己的性格太要強太獨立了，但她還是不後悔她以往的任何決定。
大巴搖搖晃晃跑了半天，中途在一個髒兮兮的服務區停了一次，範滿香給成成買了一桶泡麵。
成成吃得呼嚕呼嚕響，吃到一半忽然停下來，把叉子遞到範滿香嘴邊：“媽，你也吃一口。”
範滿香搖了搖頭：“媽不餓，你吃。”
成成不肯，舉著叉子固執地舉了半天。
範滿香只好低頭吃了一小口，麵條已經泡得發軟發脹，什麼味道也吃不出來？
但成成的舉動讓她心裡是甜的暖的。
此刻她看著可愛又懂事的成成陪在她身邊，她覺得這個孩子既是周志成的兒子，也是夏良傑的兒子。
範滿香的老家是梅市最偏僻交通最落後的一個小山村。
到鎮上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從鎮上再走十幾裡山路，就是她從小長大的村子。
她已經有十多年沒有回來過了。
村口那棵老榕樹還在，樹下的石板上坐著幾個老太太在說閒話，看見她拖著箱子走過來，先是愣了一愣，然後交頭接耳地嘀咕起來。
範滿香認得她們。
她沒有在村口停留，跟她們簡單打了個招呼，就拉著成成的手快步往村裡面走了。
因為她們看她和兒子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她家的老宅子在村子最裡頭，是一棟青磚灰瓦的老房子。
她站在院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才伸手去推門。
門沒鎖。
院子裡，頭髮花白的老兩口正蹲在地上擇菜。
聽見門響，兩個老人抬起頭來，看見門口站著的人，手裡的菜“啪嗒”掉在了地上。
範滿香的聲音發顫，她鬆開成成的手，膝蓋一彎，“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阿爸阿媽，我回來看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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