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萬歲爺讓國庫給人家尹泰出資治病有什麼不對?這是人家尹泰大人引得的?
不過……
為什麼就覺得萬歲爺這是在……殺人誅心呢?
反正換做是他們的話,死了也就罷了,要是醒過來之後知道萬歲爺如此“格外開恩”,那……還是死了算了!
不過在肖嬤嬤的眼裡,事情肯定不是這樣的。
“萬歲爺多心胸豁達、多寬厚仁義啊,非但沒有給尹泰治罪,讓國庫出資給他治病,就連國子監祭酒的位置都給他保留著呢,嘖,真是便宜那個老匹夫了,”喝了口熱乎乎的紅糖生薑茶,肖嬤嬤再開口的時候,就滿是關心了,“慧妹妹,你這兩日身子可好些了嗎?”
肖嬤嬤來慧嬤嬤這兒是探病來的,兩人都是在後宮伺候多年,自然是老相識,只不過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這兩人之前卻並沒有結交的機會,如今因為慧嬤嬤做了圓明園的大嬤嬤,兩位老姐妹自然也就有機會結交了。
高太醫之前來慧嬤嬤是給慧嬤嬤瞧病的。
做奴才的,還是慧嬤嬤這樣做了幾十年奴才的,就沒有幾個身上是不落病的,慧嬤嬤有胃寒的毛病,尤其是秋冬兩季,就特別容易發病。
從前再難受也不能耽誤了伺候主子,尤其德妃又離不開慧嬤嬤,所以雖然是老胃病了,但是慧嬤嬤也一直沒能有機會好好兒治治病。
慧嬤嬤一直盼著自己能早些出宮,除了實在不想繼續伺候德妃之外,也想好好兒治治病養養胃,辛苦了大半輩子,人到暮年,誰不想過幾天安生日子呢?
只是短暫的出宮時間,並沒有機會讓慧嬤嬤安心養病,沒過多久,慧嬤嬤又再度回宮為奴了,只不過這次再度病發的時候,慧嬤嬤卻總算能夠閒下來好生養病了。
“已經好多了,前幾天什麼都吃不下,手腳冷得跟冰似的,人根本就下不了床,不過吃了高太醫的兩日藥,現在身上已經舒坦多了,”慧嬤嬤含笑道,“早上才將吃了一碗麵呢,依我見就快好利索了。”
“見好就成,只是你這是老毛病了,不是三五日能養好的,所以別心急,踏實養著,索性我這程子都在園子裡頭,自是能為你盯著,”肖嬤嬤給慧嬤嬤寬心道,“娘娘也是這個意思,說差事不要緊,最要緊的是把身子先養好,養好了,她才能放心讓你繼續做事。”
慧嬤嬤聽罷,眼皮一陣輕顫,再開口的時候,聲音裡頭帶著感激:“高太醫這回給我開的方子,裡頭有幾味藥原不在奴才的份例裡,說是貴妃娘娘的吩咐,說我年紀大了,用藥更該精細,所以挑的都是好藥材。”
說到此處,慧嬤嬤一聲嘆息,然後感慨道:“肖姐姐,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貴妃娘娘。”
是啊,怎麼報答。
從前她是不欠貴妃娘娘的,雖然德妃跟貴妃娘娘還有四爺的關係一向不睦,甚至還有劍拔弩張的時候,但是她這個做奴才一直盡力為貴妃娘娘還有四爺周全,論起來,她也是對得起貴妃娘娘跟四爺的。
所以,當初她要出宮歸家養老的時候,雖然貴妃娘娘挽留,她還是拒絕了貴妃娘娘的好意。
那時候,她是真的不欠貴妃娘娘的,所以她有底氣拒絕。
但是後來呢?
老家突遭瘟疫,八十歲老母還有三歲侄孫女兒都一併病倒,老的老小的小,能不能扛過去郎中不敢打包票,她只能硬著頭皮回宮去求貴妃娘娘救命。
老孃跟侄孫女兒都因為貴妃娘娘的恩典保住了性命,自那起,她欠貴妃娘娘的便已經還不清了,如今貴妃娘娘又在救她的命,那就更還不起了。
“照你這麼說,那我該怎麼辦?”肖嬤嬤睨著慧嬤嬤,“我這身上穿著嘴裡吃的,家裡住的,田裡種的,一家子的前程可都是貴妃娘娘的恩賜,你都不知要怎麼報答貴妃娘娘,那我這就更不知道了,只怕再來三輩子都報答不完呢!”
慧嬤嬤一怔,旋即搖搖頭道:“姐姐,話不是這樣說的,您侍奉貴妃娘娘多少年?貴妃娘娘厚待於您,那是因為你們之間這些年的情分。”
是啊,打貴妃娘娘還是從前阿哥所裡不起眼的小格格時候起,肖嬤嬤就開始侍奉貴妃娘娘了,是肖嬤嬤一步步陪著貴妃娘娘從小格格到側福晉又到如今的貴妃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