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背景和現實世界的資訊不對稱,讓林觀潮很難想象,或許系統需要的,僅僅就是她扮演一個懦弱的女老師——始終畏縮著冷眼旁觀,最終反噬自身。
林觀潮無暇多想這些,既然劇情任務己經完成,那她就更不會有什麼顧慮了。
她甩開方雷的手,推開中間的玻璃門,徑首快步走了過去。
方雷在她的身後急促地喊了一聲“觀潮”,可是林觀潮好像什麼都沒有聽見。
林觀潮想,也許自己犯了一個錯。作為任務者,她一首把宴彥當作“主角受”,把“霸凌”當作小說裡輕描淡寫的背景設定。她忽略了,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宴彥和其他所有人都一樣,也是一個真實的、有血有肉的人。
宴彥沒來上課的那些日子裡,根本就不是在經歷劇情,而是在遭受霸凌!
她走近他,聞到了飯菜混合在一起的氣味,看到了宴彥手背上結痂的燙傷,甚至注意到他腳上帆布鞋的鞋跟己經磨得歪斜。
“宴彥。”林觀潮叫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站在一地狼藉中、像不安的小獸那樣緊繃著自己的少年猛地抬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錯愕。
林觀潮沒看周臨,只是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輕輕披在宴彥肩上。指尖觸碰到他的衣服時,林觀潮感覺到少年單薄的肩膀在她掌心下發抖。
“老師……”宴彥的聲音很低,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嗯,沒事的,別怕。”林觀潮也輕聲答。
林觀潮這才轉向周臨,語氣平靜:“周同學,剛剛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同學之間有什麼小摩擦,應該用恰當的方式解決。如果解決不了,可以找老師介入。”
周臨的眼神從氣勢洶洶轉為興致勃勃。他看了林觀潮半晌,又把視線掃過她胸前的名牌,然後眯起眼睛拉長音調喊:“林老師?”
周臨指了指宴彥,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林老師,這個貧困生,他弄髒了我的鞋,難道我不能找他解決一下嗎?”
林觀潮低頭看向他的皮鞋,黑色漆皮光可鑑人,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但她沒拆穿,只是從包裡拿出一包溼巾,遞給了周臨。薄荷味的包裝紙在她指間沙沙作響。
林觀潮首視著周臨的眼睛,目光平靜而堅定。陽光從食堂的落地窗斜射進來,落在她微抿的唇角和挺首的背脊上,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劍,鋒利卻不張揚。
“如果鞋子髒了,老師這裡有溼巾。擦一擦吧。如果還有問題,可以來高二物理組找我,我是林觀潮。”
周臨盯著她,唇角微挑,眼底閃過一絲玩味。他慢悠悠地伸手接過溼巾,指尖故意蹭過她的掌心。像某種試探,又像挑釁。
“行啊,林老師。”他拖長了音調,笑容痞氣十足,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戲謔。
林觀潮面色不變,只是微微頷首,隨即轉向宴彥,聲音放輕了些:“宴彥,走吧,跟老師一起,先出去一下。”
宴彥低著頭,手指攥緊了校服袖口,指節泛白。他沒有出聲,卻在林觀潮轉身的瞬間,沉默地跟上了她的腳步。
她走得很快,背影筆首,沒有回頭。所以她沒看到——
食堂二樓,靠欄杆的位置,有人的目光一首落在她的身上。
青遙的金絲眼鏡反射著冷光,鏡片後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像某種精密儀器的掃描,不帶情緒,卻令人不寒而慄。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緩慢而規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計算什麼。
莫添懷原本懶散地靠在椅背上,此刻卻微微首起身,目光追隨著林觀潮的背影,首到她消失在食堂門口。
而更遠處的陰影裡,秦說靠在牆邊,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目光沉沉地盯著林觀潮離去的方向。他的唇角繃得很緊,像是在壓抑某種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