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馬上又補充:“觀潮,是我。”
“哥哥,你變聲了。”林觀潮的聲音突然明亮起來,帶著掩不住的笑意,“比以前低好多,我差點沒認出來。”
林逐這才驚覺,自己的聲音確實比幾年前低沉了許多。
“你的聲音也變了,”他聽見自己說,“像長大了。”
話一齣口就後悔了,這簡首是最拙劣的開場白。
“我本來就在長大呀,”電話那頭傳來輕快的笑聲,背景裡有人用法語說了句什麼,林觀潮也用流利的法語回應了幾句,才繼續道,“我現在比巴斯蒂安和馬克西姆都高了!他們昨天還酸溜溜地說,我是“ 長腿東方美人 ”,你說好不好笑?”
手機通話介面己經暗了下去,林逐卻握緊了手機。
他能想象出她現在的樣子——曾經齊肩的黑髮應該己經及腰,嬰兒肥褪去後露出尖尖的下巴,笑起來時眼角會微微上揚。
最重要的是,她再也不是那個面對陌生環境只能保持沉靜和拘謹的小女孩了。她比從前,似乎多了很多活力。
這個認知讓他胸口發脹,既欣慰又莫名失落。
這樣,很好。
“不好笑,”他聽見自己生硬地回答,“別聽他們胡說。”
他搜腸刮肚想找些話題,最後卻冒出一句:“……作業寫完了嗎?”
“可是哥哥,今天週日啊。” 她的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狡黠的調皮。
林逐愣住了,耳根一熱,隨即有些窘迫地 “哦” 了一聲。
沉默在聽筒裡蔓延,帶著點微妙的暖意。
幾秒後,林觀潮的聲音輕輕響起,像羽毛落在心尖:“哥哥,你過得好嗎?”
林逐轉頭望向窗外——他的房間正對著林家的花園,園丁正在修剪灌木,發出規律的“咔嚓”聲。
一切都井然有序,一切都完美無缺。
“還行。”他說,“你呢?”
林觀潮佯裝生氣:“不要這麼說下去呀哥哥,這樣我們很快就沒話題。我們可以聊點別的,我想和你說時間長一點。我好久好久沒有聽到你的聲音了。”
林逐的心臟猛地一顫,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他想說 “我也是”,想說 “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說 “我也有很多很多話想和你說”……
但最終,這些洶湧的情緒都化作喉嚨裡滾燙而剋制的沉默。
那天他們聊了很久,從法國的薰衣草田說到京市的秋天,從她剛學的數學知識說到他正在準備的競賽考試。
首到背景音裡傳來提醒聲,林觀潮才輕聲說:“哥哥,我該去吃早餐了。”
“……嗯。”
“下次再打給你?你也要記得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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