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應淵開始比較頻繁地出現在坤藏的寨子裡。
名義上是談生意，毒品運輸路線、軍火採購、地盤劃分，每次來都帶著一個看起來正當得不能再正當的理由。
但他每次談完所謂的“正事”之後，都會“順便”到林觀潮的竹樓裡坐坐。
他會在門口站一下，敲敲門框，等她抬起頭來看到他了，他才走進來。
然後他會坐在她對面那把空椅子上，問她幾句。
一開始只是客套的寒暄。“今天怎麼樣？”“賬本整理完了嗎？”“還好嗎？”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但他的目光從來不在她身後的賬本上，不在她手邊的檔案上，不在這間竹樓裡的任何一件東西上。
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林觀潮摸不清他的目的，因此很少主動開啟話題。
直到龍應淵帶來了一份合同。
“幫我看看。”他說。語氣不是請求，也不是命令，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像是他也很少用的、不太習慣的調子。
林觀潮看了一眼合同封面上那幾個字，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那是一份軍火運輸協議，甲方是龍應淵，乙方是陳玄和。
她不知道龍應淵為什麼要讓她看這份合同。
但他把它放在了她面前。
她沒有拒絕。她拿起合同，一頁一頁地翻。條款寫得很專業，不是那種隨便找個人就能起草的東西，應該是請了懂行的人寫的。
但她做了十五年企業，那些密密麻麻的、看似滴水不漏的條款在她眼裡，像一張被畫了很多遍的地圖，每一條路都清清楚楚，每一條路通向哪裡，她都看得到。
她花了大概二十分鐘。翻完了，合上，放在桌上。
“第三條，”她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楚，“運輸路線的責任劃分，對你不利。如果貨在途中出了問題，乙方只承擔百分之三十的賠償責任，剩下的百分之七十要甲方自己承擔。你的貨值多少，你自己知道。百分之七十，你賠不起。”
龍應淵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第七條，”林觀潮繼續說，“付款方式。乙方要求甲方在發貨前支付百分之五十的預付款。這筆錢一旦付出去，你就沒有任何保障了。他發不發貨，發多少貨，什麼時候發貨，全憑他的良心。你覺得他有良心嗎？”
龍應淵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第十一條，”林觀潮翻到最後一頁，手指點在最後一條條款上，“爭議解決。約定在乙方所在地仲裁。你知道乙方所在地是哪裡嗎？是新加坡。你在新加坡沒有任何勢力，沒有任何關係，沒有任何能幫你說話的人。一旦出了糾紛，你去新加坡仲裁，等於把刀遞到對方手裡，讓他隨便割。”
龍應淵拿起合同，重新看了一遍那三條條款。
他看得很慢，比她看得慢得多。他不是看不懂，但他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去看過它們。
他看合同的時候，想的是“這筆生意能賺多少”。她看合同的時候，想的是“這筆生意會虧在哪裡”。
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思維方式。
“你怎麼看出來的？”他問。
“經驗。”林觀潮說，“我們都是做企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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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他”。下一改我幫你“
。下一了豫猶觀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