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他撥出了語音通話。
撥出去的那一瞬間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他正在一場重要的學術會議上，導師就在旁邊坐著，臺上是行業裡德高望重的前輩在做報告，而他，因為林觀潮發來的一句“在幹嘛”，就這麼不管不顧地跑了出來。
他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名字，心跳快得不像話。
她主動找他了。
她很少主動找他。
他們在一起這些年，主動發訊息的次數，他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他告訴自己，沒關係的。因為她不是那種喜歡黏人的人，因為她的世界裡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而他只是其中之一。只要他也是其中之一就夠了。
可每一次手機震動、每一次螢幕亮起、每一次看到她的名字出現在訊息列表裡，他都還是會心跳加速，就像第一次收到她的訊息一樣。
而且，他太想她了。
他們分開的時間其實並不長，可他總覺得已經過了很久。每天他都會給她發訊息，問她吃了沒有，睡了沒有，今天去了哪裡，有沒有遇到什麼有趣的事。她有時候回得快，有時候回得慢，有時候乾脆忘了回。他也不催，就等著。
他從來不催她。
他怕她覺得煩。
語音被結束通話，他改成影片請求。他知道她可能不太方便，但他就是想看看她。
螢幕亮了。
林觀潮的臉出現在畫面裡，戴著一頂草帽，兩根麻花辮垂在胸前，背景是灰撲撲的車庫和一輛敞著發動機蓋的越野車。她臉上有一點沒擦乾淨的油汙，鼻尖亮晶晶的，看起來像是剛乾完體力活。
謝柏舟看著那張臉，覺得胸腔裡某個地方被填得滿滿的。
“你在修車？”他問，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
“嗯，閒著沒事。”林觀潮把手機支在引擎蓋上，退後半步讓他看清全貌，“你看，這車帥不帥？”
謝柏舟根本沒看車。
他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臉上，捨不得移開半分。
“……帥。”他說。
也不知道說的是車，還是她。
林觀潮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伸手把草帽簷壓低了一點：“不是在開會嗎？跑出來了？”
“沒關係。”謝柏舟說得雲淡風輕，絲毫不提自己剛才幾乎是奪門而出，“你想我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怕問出口就會得到否定的答案。
林觀潮隔著螢幕看著他。
他站在一扇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樓群和天空，午後的光線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他身上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領帶規整，襯衫紐扣繫到最上面一顆，整個人看起來清貴矜持，像一幅精心構圖的畫。
可他的眼神卻是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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