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觀潮第一眼差點沒認出來,因為這個祁向離她和下午見到的祁向離判若兩人。
他換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衛衣,黑色休閒長褲,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復古運動鞋。整個人像是剛從健身房裡出來,又像是準備去樓下便利店買瓶水那麼隨意。
沒有了西裝的加持,沒有了襯衫領帶的武裝,他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甚至帶上了一點少年感。
林觀潮花了一秒鐘才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麼覺得陌生,因為她見到的祁向離,永遠是一身正裝、氣場全開的精英模樣。
她很久見他穿得這麼……日常。
祁向離看到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驚訝,心裡微微得意。
他這身打扮是特意換的,他記得她最初對他產生疏離感,就是在他在車庫裡西裝革履、前呼後擁地出現在她面前的那一次。
他後來覆盤了無數遍,得出的結論是:她不喜歡那種高高在上的精英姿態。
所以他後來在她面前,越來越注意自己的穿著打扮,更休閒,更隨意,更“不像一個老闆”。
他裝作不經意地走過來,語氣裡帶著恰如其分的意外:“學妹還沒走?不要太辛苦了。”
林觀潮回過神來,放下水杯,笑了笑:“還好,就差最後一點了。就是我未來兩天請了個假,想趁著今天把手上這部分先改完,不拖進度。”
祁向離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請假。
他大概猜到她為什麼請假。他掌握著謝柏舟的所有動向,就像他掌握著林觀潮出現在這棟樓裡的每一天、每一個時段。謝柏舟是上海人,前段時間飛回上海了。
她請假,大機率是和謝柏舟有關。
這個念頭像一顆檸檬被捏碎在他胸腔裡,酸澀的汁液瞬間浸透了他的五臟六腑。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異樣,只是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學妹太負責任了。你來了之後一直沒怎麼休息,趁這兩天好好歇一歇。”
林觀潮笑了笑,沒有接話。
她本來以為寒暄到這裡就結束了,正準備轉回去繼續改她的文字,卻聽到祁向離又說了一句:“師妹,你這一段,有沒有什麼我能幫忙的?”
他說著,已經自然地拉開她旁邊的一張空椅子,坐了下來。
林觀潮:“……”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他,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
什麼意思?他要幫她改標準文字?
她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想要婉拒:“學長,不用麻煩了,我自己能——”
“沒關係。”祁向離已經微微側過身,目光落在她的電腦螢幕上,姿態自然得像是在看自己團隊的工作檔案,“這個標準我之前也參與過前幾輪的討論,內容不算陌生。你跟我說說現在卡在哪兒了,也許我能提供一點思路。”
他說得合情合理,語氣坦然,表情認真,完全是一副“我只是想幫幫忙”的正經模樣。
林觀潮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嚥了回去。人家都已經坐下了,她總不能把人趕走吧。
祁向離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遲疑,微微傾身,目光落在她的電腦螢幕上,認真地看了一會兒她正在修改的那段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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