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觀潮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
她也沒有多想，順勢搭了一下他的手腕，借力上了車。
坐定之後，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個動作似乎有些過於自然了，自然到像是他們已經這樣配合過無數次。
她繫好安全帶，側過頭，看到祁向離也已經坐回了駕駛座，正在拉自己的安全帶。他今天穿的和她幾乎是同款的衝鋒衣，專案組統一配發的黑色防風衝鋒衣，胸口印著祁氏集團的logo。
兩個人穿著同樣的衣服，坐在同一輛車的駕駛座和副駕上，遠遠看去，像是一對穿著情侶裝的情侶。
祁向離對此感到滿意。
他繫好安全帶之後，目光在自己和她之間相似的衣著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然後迅速恢復了正常。
他發動了車子，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緩緩駛離了取樣點。
車子沿著顛簸的土路行駛，車內的暖氣和外面的寒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觀潮靠在座椅上，感覺凍僵的手指和腳趾正在慢慢地恢復知覺。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窗外的風景。
夕陽正在雪山的那一邊緩緩沉落，將整片天空染成一層層漸變的顏色，從地平線上的橘金色，到頭頂的靛藍色，再到東方已經暗下來的深紫色。雪山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玫瑰色的光澤，壯麗得讓人幾乎忘記了呼吸。
“學長，你這車開起來手感怎麼樣？”林觀潮收回目光，隨口問道，“這路不好走吧？這幾天辛苦你了，天天跟著我們在這種路上跑。”
祁向離握著方向盤，目光注視著前方的路面，語氣裡帶著一點輕鬆的笑意：“還行。這車的底盤和懸掛系統都是為越野路況調校的，走這種路比城市SUV舒服多了。不過確實有些路段比較考驗技術。比如剛才那個碎石坡，如果不控制好速度和角度，很容易打滑。”
他說得很認真，像是真的在跟她分享駕駛心得。
林觀潮聽著聽著，忽然來了一點興趣：“你信不信，讓我來開這段路，肯定比你開得穩。”
祁向離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在傍晚的光線中亮晶晶的，帶著一點躍躍欲試的興奮和挑戰的意味。
他本來想拒絕。高原上開車比平原上更耗費體力，他今天來就是為了讓她能少累一點，好好休息一下。
但當他看到她眼睛裡那種光的時候，所有拒絕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他不想看到她眼睛裡的光熄滅。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打了右轉向燈，緩緩靠邊停車。
他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來。”
林觀潮愣了一下，她本來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他真的答應了。
但她也沒有扭捏，麻利地解開安全帶，跳下車，和他交換了位置。
她調整了一下座椅和後視鏡，繫好安全帶，雙手握住方向盤，熟練地掛擋、鬆手剎、踩油門，動作流暢而精準，沒有一絲多餘的猶豫。車子平穩地駛回了路面。
祁向離坐在副駕上，看著她開車的姿勢。
她握方向盤的手法很標準，雙手分別握在三點和九點鐘方向，大拇指自然地搭在方向盤內側。過彎的時候她會提前減速，入彎角度選得很準，出彎時慢慢加油，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她對路況的判斷也非常準確，什麼時候該減速，什麼時候可以提速，哪裡的路面可能有暗冰，哪裡的彎道需要鳴笛示警，她都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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