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現有兵馬、堅牆、壕塹、地利,死死頂住雁門軍連夜奔襲的攻勢,拖、耗、守、滯,死死撐到本部援軍趕到,絕不讓漢軍一舉衝破聯營、迴歸玉門。
第二手:蓄勢反殺。
只要三萬本部精銳如期趕至,援軍與營中殘兵合流,兵力再度復盛。
屆時他將棄守為攻,整軍出營,再度攔截,依託三萬本部兵力,反過來圍殲這支殺出絕境的雁門孤軍,一雪前恥、徹底根除隱患。
夜風凜冽,吹得連營旗幡烈烈狂響。
夯土高牆肅立如獄,箭樓燈火點點陰森,壕溝死水泛著冷光。
貴霜兵馬嚴整守壘,鐵騎殘部蓄勢中軍,百里援軍星夜兼程奔赴中軍。
漫天黃沙裹挾著深夜的寒意,塔克圖登上數丈高的中樞將臺,身上鎧甲還沾著大漠沙礫。
白日一戰,他因心頭的驚悸與憤懣交織,壓得胸腹悶痛,方才嘔出的鮮血還殘留在喉間。
他凝望著漆黑大漠深處。
他知,那支浴血不滅的漢家鐵軍,
已經在夜色之中,提戈銜血,步步逼近。
今夜,大漠無眠。
今夜,連營待戰。
今夜過後,終將之戰。
長夜終盡,大漠墨色緩緩褪淡。
一夜寒風吹徹大漠,漫天殘沙沉降,天地間靜得死寂,唯有貴霜百里連營燈火參差、壁壘森森,如一頭蟄伏巨獸,死死盤踞蒲昌海要道。
漆黑夜色掩護之下,從天災絕境殺出來的雁門鐵軍,從未停歇半步。
趙劍率軍一夜潛行、穩步推進,一萬八千浴血精銳,盡數壓至貴霜中軍大營十里之外。
無喧譁、無號角、無馳突。
銜戈裹甲,寂如暗影,靜靜蟄伏於拂曉前最沉的漠色之中。
天色微曦,一線慘白天光破開東方地平線,照亮茫茫黃沙,也照亮貴霜連綿厚重的土壘高牆、三重壕溝、森森箭樓。
決戰之時,至。
趙劍立馬陣前,身姿挺拔如峰,眸底寒煞澄澈如冰,無半分疲色,只剩沉凝百戰的凜冽鋒芒。
歷經沙暴、圍殺、血戰,一萬八千雁門將士人人帶傷、個個浴血,卻無一人怯縮、無一人動搖。
絕境死戰淬鍊出的鐵血軍心,早已遠超尋常精銳,人人眼底皆是死戰破營、踏平連營的決然。
趙劍冷眼掃視前方貴霜營寨守勢,即刻排布衝擊營寨的攻擊軍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