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八息,掌心壓力驟減,彷彿空氣突然稀薄。他不動,指尖微顫,捕捉那一瞬的空隙。
“就是這時。”他說。
沈清璃點頭:“但不能動。”
“為什麼?”
“因為動,就是攻。攻,就是飼。”
葉凌霄緩緩收手,掌心貼回身側。他低頭看向腳下的骨階。自他們踏入以來,每一級臺階都變得更加溫潤,紋理愈發清晰,像是被某種內在力量緩緩喚醒。而他們的血,正一滴一滴,滲入其中。
“這通道在活過來。”他說。
“或者說,它本來就是活的。”沈清璃道,“我們不是在闖關,是在參與它的甦醒過程。每一步,每一滴血,都是儀式的一部分。”
葉凌霄眼神漸冷。他忽然明白,為何先前的攻擊會引發更強反噬——他們不是在挑戰一道屏障,而是在驚擾一頭沉睡的靈體。
“那怎麼過?”
“不破它。”沈清璃看著靈障,“順它。”
“如何順?”
“等它開。”
葉凌霄皺眉:“若它不開?”
“那就不是‘過’的問題。”她聲音很輕,“是‘配不配過’的問題。”
兩人陷入沉默。通道內溫度依舊低,骨階表面覆著薄霜,但霜層之下,紋理隱隱泛紅,如同血脈在皮下流動。靈障的光絲恢復常態流轉,節奏穩定,每九息一次微滯,節點隨之黯淡。
沈清璃緩緩盤膝坐下,背靠石壁。她將雙手置於膝上,掌心朝上,不再調動靈力,也不再試圖感知。她只是靜坐,呼吸與那光點的明滅同步。
葉凌霄站在原地,未動。他盯著靈障,目光如釘。片刻後,他終於抬手,不是出劍,也不是結印,而是緩緩將斷劍從腰間抽出寸許,隨即又退回鞘中。
劍未出,意已收。
他退後一步,靠上石壁,與沈清璃並肩而坐。兩人不再言語,只以呼吸應和那屏障的律動。
時間流逝。骨階上的血跡已被完全吸收,新的血珠仍未滴落。靈障的光絲依舊流轉,第九次迴圈開始。
第七息,流動微滯。
第八息,節點黯淡。
第九息,光絲欲展未展。
沈清璃睜開眼,聲音極輕,卻清晰入耳:
“它要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