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囊裡的搏動像一記記重錘砸在肋骨上,葉凌霄的右手猛地一緊,劍柄幾乎脫手。他沒倒,但左腿已經不受控制地向前滑了半寸,腳底碾碎了一片腐葉。
沈清璃的手還在他脈門上,指尖的溫潤靈流驟然炸開,不再是緩釋,而是逆衝。那股力道直貫脊椎,撞進識海深處,像一柄鐵錐鑿斷了纏繞神志的絲線。
葉凌霄睜眼。
太虛劍經第三重的氣機從丹田翻湧而上,不走常規經絡,反由奇穴逆行。他沒出劍,只是以意引氣,在胸前劃出一道半弧虛痕。空氣被割裂的瞬間,神秘人掌心那團幽藍光暈微微一顫。
就是現在。
劍氣暴起,直刺面門。
不是殺招,卻快得不容閃避。神秘人抬手格擋的剎那,沈清璃已斜踏一步,左掌貼地推出。九轉天醫訣的靈力凝成七道無形針束,沿著地面遊走,悄無聲息地襲向其肋下三寸——那是經絡交匯的樞紐,醫者用來封脈,此刻卻成了破綻。
幽藍光團被劍氣擾動,威壓場出現一絲裂隙。
葉凌霄的劍勢未收,反而借反震之力將氣機壓得更低。劍氣擦過對方肩頭,黑袍應聲裂開一道口子,邊緣泛起焦黑,落地時滋滋作響,泥土被腐蝕出一個小坑。
神秘人第一次後撤。
半步,不多不少。他的腳依舊懸空,但身形已退至霧中三尺之外。那雙藏在兜帽下的眼頻率變了,不再是穩定跳動,而是急促地收縮了一瞬。
沈清璃沒有追擊。她右手微顫,指尖滲出一縷血絲,那是靈針爆裂反噬的代價。她將手收回袖中,掌心已握緊一枚玉片,邊緣割破了皮肉。
葉凌霄的劍尖垂地,劍身輕顫,發出細微嗡鳴。他沒看沈清璃,也沒看敵人,目光死死盯著那片被腐蝕的泥土。黑袍殘角還在冒煙,氣味刺鼻,像是某種符紙燒盡後的餘燼。
霧氣忽然湧動。
神秘人掌心的幽藍光團重新凝聚,比之前更亮,邊緣泛出暗紅。他抬起手,不是指向誰,而是將光團緩緩按向自己胸口。那一瞬,皮囊裡的搏動竟與光團頻率完全同步,像是在回應某種召喚。
葉凌霄喉嚨發乾。他能感覺到,對方的靈力場正在重組,不再是單純的威壓,而是帶著某種牽引之力,彷彿要將他們的氣息抽離體外。
他動了。
劍未出鞘,人已前衝。不是直線,而是沿著地面腐葉的裂痕斜切而去。每一步都踩在葉脈斷裂的節點上,借力提速。這是他在山門練劍時悟出的步法,從未用於實戰。
沈清璃同時出手。
她沒有再用靈針,而是雙掌交錯,靈力在掌心旋成一個微小的渦流。九轉天醫訣本為療傷,此刻卻被她逆運轉為“鎖脈術”,專破靈力迴圈。她的目標不是神秘人,而是他腳下那片未陷的腐葉——既然他不沾地,那就逼他落地。
兩人動作幾乎同步。
劍氣破空的剎那,渦流靈力貼地橫掃。神秘人終於動容,掌心光團猛然外放,形成一道弧形護盾。葉凌霄的劍氣撞上護盾,發出刺耳銳響,火星四濺。沈清璃的渦流則被彈開,但她早有準備,借反衝之力旋身,將剩餘靈力注入左腳,狠狠跺向地面。
腐葉炸開。
塵霧騰起的瞬間,葉凌霄的劍終於出鞘。
一寸,僅一寸。
劍尖挑向神秘人咽喉,速度快得連殘影都未留下。對方抬手格擋,黑袍袖口被削去一角,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那皮膚下,隱約有符紋一閃而沒。
神秘人再次後撤。
這次退了整整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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