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的劍尖還懸在半空,餘威未散。他能感覺到那股從地底升騰而起的震盪仍在空氣中顫動,三頭守護者的動作明顯遲滯,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捆住了關節。鷹翼雙翅垂落,電弧斷續閃爍;虎形胸口黑氣翻湧不休,腳步虛浮;蛇形蜷縮牆角,霧體稀薄得幾乎透明。
沒有時間再等。
“動手!”葉凌霄低喝一聲,長劍猛然上揚。靈力自經脈奔湧而出,灌注劍身,太虛劍經第九式“破虛”瞬間凝聚成型。一道凝實的劍氣沖天而起,在空中盤旋成龍形,鱗爪分明,直撲鷹翼中樞。
就在他出劍的同時,故人雙掌重重拍向地面。暗紅色晶石轟然炸裂,刺目的金光自銅片中爆發,地底埋設的符陣全面啟用。金線如蛛網般蔓延,瞬間覆蓋整個石廳,將三頭守護者之間的連線路徑盡數封鎖。一股強大的禁錮之力從地下升起,牢牢鎖住它們的四肢與靈脈節點,連一絲抽搐都變得艱難。
鷹翼發出淒厲嘶鳴,試圖振翅逃離,但右翼關節早已受損,此刻又被符陣壓制,只掙扎出半尺高度,便被劍龍正面撞上。轟然巨響中,羽刃崩解,軀幹碎裂成點點光塵,隨風消散。
沈清璃沒有遲疑。她雙手結印,掌心上方那張薄如蟬翼的靈絲刃網驟然爆開,化作千百根細針,裹挾著銳利靈壓,齊齊貫入虎形胸口尚未閉合的黑氣縫隙。那些細針穿透黑霧,深入其核心結構,如同釘入朽木的鋼釘,寸寸撕裂內部靈絡。
虎形怒吼,背部紋路瘋狂閃爍,想要強行重啟合擊之勢。但它剛一發力,故人已引動最後一波震盪,將符陣殘餘力量盡數注入地面。那股波動精準打入虎形體內,逼迫其靈核提前崩解。一聲悶響從它胸腔內傳出,彷彿鐵爐炸裂,緊接著整具身軀劇烈震顫,表面裂痕迅速擴散。
它跪了下去,雙膝砸在石面上,發出沉悶聲響。黑氣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又被內部崩解的力量反向吞噬。幾息之間,龐大的軀體開始龜裂、剝落,最終化為灰燼,隨一陣穿堂風捲走。
最後的目標是蛇形。
它本就因潛行被打斷而狀態不穩,此刻符陣全開,地脈被徹底封鎖,再也無法遁入岩層。它猛地膨脹霧體,妄圖以自爆之勢裹挾三人靈力,同歸於盡。
葉凌霄眼角微動,立刻察覺異常。他並未收回劍勢,反而分出一縷劍意迴護周身,同時低喝:“退!”
沈清璃反應極快,指尖靈力疾點,數道細絲在三人前方交織成一層輕障。幾乎在同一瞬,古人咬牙催動最後一絲符力,將震盪波推向蛇形中心。那團霧體劇烈扭曲,像是被無形巨手撕扯,內部結構瞬間失衡。
“嗤——”
一聲輕響,蛇形霧體從中斷裂,青煙四散,殘餘能量在空中湮滅,再無痕跡。
石廳中央,終於安靜下來。
葉凌霄緩緩收劍入鞘,呼吸略顯沉重。左臂上的血痕還在滲血,但他顧不上處理。目光掃過戰場,確認三頭守護者皆已瓦解,無一殘留。
沈清璃站在他左側,指尖靈絲悄然收回,眉心青痕緩緩隱去。她輕輕吸了口氣,抬手抹去額角汗珠,神情雖有疲憊,卻透著一股篤定。
故人盤坐在地,雙手撐著巖面,臉色蒼白如紙。他將最後一塊銅片從巖縫中拔出,指尖微微發抖,顯然靈力已近枯竭。但他仍強撐著站起,把銅片收回袖中。
就在此時,洞穴入口處傳來細微波動。
三人同時察覺。那是一道微弱的封印氣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拉攏門扉。若再晚一步,通道便會徹底封閉。
“快!”葉凌霄伸手示意。
三人不再停留,立即朝洞口推進。步伐穩健,彼此照應。沈清璃緊隨其後,腳步輕快卻不急亂;故人雖體力不支,但在同伴扶持下依舊穩住身形。
他們並肩而行,幾乎同步邁過門檻。
就在故人腳尖踏入洞內的剎那,身後傳來沉悶轟響。厚重石門開始緩緩合攏,塵埃簌簌落下,碎石滾落聲接連不斷。一道裂縫自頂端延伸而下,隨即被擠壓閉合,最後一絲光線被黑暗吞沒。
洞內一片幽深,冷風自深處吹來,拂過臉頰。
葉凌霄站在最前方,右手按在劍柄上,目光穿透黑暗。他能感覺到空氣中有種奇異的流動,不同於外界的靈息,更沉、更靜,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
沈清璃輕輕撥出一口氣,指尖微微收緊。她抬頭看向葉凌霄背影,嘴唇微動,似要開口。
故人靠在石壁邊,喘了幾口氣,忽然皺眉。他低頭看了眼掌心,那裡有一道細小的裂口,正緩緩滲出血珠。血滴落在地面,卻沒有立刻乾涸,反而像被什麼吸收了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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