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閉合的震動還在巖壁間迴盪，三人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向前。方才那一滴血滲入地面的異樣感，像一根細線纏在心頭，揮之不去。
葉凌霄抬手示意暫停，劍未出鞘，但指尖已搭上劍柄。他低頭看向故人掌心那道裂口，又掃了一眼地面——血跡確實消失了，連痕跡都沒留下。他蹲下身，用劍尖輕輕劃過岩石表面，發出細微的刮擦聲。石屑掉落，露出底下一層泛著微光的暗紋，像是某種礦物嵌在岩層中，觸感溫潤，不似死物。
“不是陷阱。”他低聲說，“但這地……有靈性。”
沈清璃沒說話，只是將手掌虛懸於地面上方半寸處。她能感覺到一股極輕的吸力，彷彿大地在呼吸，緩慢而規律。她閉了閉眼，運轉心法穩住神識，再睜眼時，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淡青色的微光。
“靈氣流動很穩，”她說，“比外面純淨得多，而且……帶著脈動，像心跳。”
故人靠在石壁邊，喘息仍未完全平復。他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簡，指尖抹過表面，玉色由灰轉潤。他將玉簡貼在牆上，輕輕一按，一道極淡的光痕沿著巖面蔓延開來，勾勒出一段殘缺的符文輪廓。
“這是‘鎮淵’紋的一支變體。”他聲音沙啞，“我曾在一本殘卷裡見過類似的結構，標記的是龍脈封口地。”
葉凌霄站起身，目光投向洞穴深處。黑暗依舊濃重，但他們已經能看見前方百步之外，隱約浮起一層流動的光暈，像是水波映照燭火，忽明忽暗。
三人緩步前行，腳步放得很輕。每走一段，葉凌霄便以劍尖點地一次，試探虛實。地面始終平穩，那股溫熱的吸力也未曾增強，反而隨著深入，變得柔和起來，竟隱隱與體內經脈產生共鳴。
越往前，牆壁上的痕跡越多。起初只是零星刻痕，後來逐漸連成片，形成完整的圖案。蛇形盤繞、山嶽疊立、雲氣升騰，每一幅都以極細的銀線勾邊，內裡填充著五彩礦物粉末，在幽暗中自行發光。
沈清璃停下腳步，伸手欲觸其中一幅圖。葉凌霄立刻抬手攬住她手腕。
“別碰。”他說，“這些紋路在動。”
果然，就在他們注視之下，那幅描繪雲海翻湧的壁畫，其間的線條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流轉，如同活物在遊走。更遠處的一面牆上，一組古篆文字悄然重組，原本斷裂的筆畫自行接續，拼出一個完整的字：“淵”。
“不是畫。”沈清璃低聲道，“是記錄……或者說是某種反應。”
故人點頭，將玉簡貼近牆面，再次催動靈力。這一次，玉簡表面浮現出與壁畫同步的光影，像是在讀取資訊。片刻後，他收回手，神情凝重。
“這裡不是普通的洞窟，”他說，“是一處‘應境’——環境會隨進入者的感知變化而顯現內容。我們現在看到的，可能是它願意讓我們看到的部分。”
葉凌霄眯起眼。他察覺到空氣中有種微妙的壓力，不是敵意，卻也不算友善，更像是被觀察。他緩緩抽出長劍，不是為了攻擊，而是讓劍身反射前方的光線。
光斑掃過洞頂，剎那間，整片穹頂亮了起來。
無數符文自石縫中浮現，層層疊疊，如星河倒懸。它們並不靜止，而是按照某種規律緩緩旋轉，某些節點處光芒強盛，像是樞紐所在。而在這些符文環繞的中心位置，一條粗大的銀色紋路貫穿整個洞穴，直指深處。
那紋路的質地不像雕刻，倒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壓進岩層中的軌跡，邊緣整齊，深不見底。
“龍行之跡。”故人喃喃道，“傳說中真龍渡劫失敗時，脊骨碎裂墜地，會留下這樣的印痕。”
沈清璃盯著那條銀紋，眉心微微發燙。她體內的靈力開始自發運轉，不受控制地朝著那個方向牽引。她強行壓制，卻發現越是壓抑，那種共鳴就越強烈。
“它在喚醒什麼。”她說，“不只是我們帶來的傷勢在恢復……我們的靈根，也在被影響。”
話音剛落，前方光影驟然一變。
原本昏暗的通道盡頭，豁然開闊。一座圓形石廳出現在視野中，直徑約三十丈，四壁佈滿與之前相似但更為複雜的符文陣列。而在石廳中央，靜靜懸浮著一方池子。
池體通體由水晶構成，看不出材質來源，邊緣光滑如鏡。池中無水，卻盈滿流動的光華，藍白交織，宛如液態星辰。每一縷光芒都在緩緩起伏，彷彿有生命般呼吸著。池面之上，三尺高處，一團拳頭大小的光球靜靜漂浮，不斷吞吐著微弱的波紋。
那便是靈力波動的源頭。
靠近池子的瞬間，三人同時感到體內經脈一震。葉凌霄左臂的傷口原本還在滲血，此刻竟自動收攏，血流減緩。沈清璃指尖的麻木感消失，靈絲重新變得敏銳。就連幾乎耗盡靈力的故人，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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