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尖微微上揚,葉凌霄的呼吸沉入腹底。妖獸張口的動作凝在半空,喉嚨鼓脹如將爆的皮囊,聲波尚未吐出,空氣已開始震顫。
他沒有等。
“它吼完必滯,背鱗是弱點。”聲音壓得極低,順著靈力傳入兩人耳中,不帶一絲迴音。
沈清璃的指尖一動,銀針懸在唇邊,未落。她感知到那股蓄積的音浪正從妖獸胸腔向上湧動,如同地底奔流即將衝破岩層。她的靈識早已鎖住對方背部第三節脊椎處——那裡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節奏紊亂,像是舊傷被強行壓制後留下的裂痕。
“我封其聲門震源,三息內可擾共鳴。”她回應,語速平穩,卻已在體內逆轉九轉天醫訣。原本用於療愈的靈力此刻壓縮成球,藏於掌心,只待時機一至便轟出。
故人跪坐於左前方,殘簡插入巖縫,血符尚燃。他沒抬頭,只用指腹抹過斷裂邊緣,確認最後一道秘術仍可催動。聽見二人對話,他低聲接道:“我能鎖其左後腿一息,助你近身。”
話音落下,三人目光短暫交匯。無需多言,戰術已定。
葉凌霄緩緩後撤半步,長劍橫持,劍刃朝上,雙臂微分,擺出單點牽制的姿態。他的位置仍在正前方,正對妖獸頭顱,這是最危險的位置,也是唯一能吸引全部注意力的地方。只要他不動,妖獸就不會輕易轉向兩側。
沈清璃向右斜移三丈,腳步輕緩,貼住巖壁一處凹陷。那裡有天然形成的弧度,足以遮蔽身形,又不會影響出手角度。她將靈力球託於掌心,淡青色光暈在指縫間流轉,如同活物般吞吐氣息。她閉了下眼,再睜時瞳孔深處泛起微光——那是靈識高度凝聚的表現。
故人則悄然起身,繞至左側死角。他的動作極慢,每一步都避開地面裂痕的延伸線,以免引發震動。抵達預定位置後,他將殘簡更深地壓入巖縫,指尖蘸血,在斷裂處勾畫最後一筆符紋。血跡滲入銅片,藍光微閃,隨即隱沒。他蹲伏下去,手掌緊貼地面,只等那一瞬的發力前兆。
時間彷彿被拉長。
妖獸的額間豎眼光芒漸盛,口中凝聚的音波已達臨界。它的四肢肌肉繃緊,尾部微微抬起,顯然是準備在吼出同時發動撲擊。
葉凌霄知道,這一擊之後便是破綻出現的瞬間。
他以劍尖輕劃地面,留下一道淺痕。這道痕跡不深,但在三人之間已足夠成為訊號——一旦他收劍離地,便是妖獸吼畢、僵直顯現之時。
沈清璃將銀針含入口中,雙手結印,靈力球迅速膨脹,表面浮現出細密紋路,那是逆轉醫訣後形成的穿透陣列。她不再看妖獸,而是盯著葉凌霄的劍尖。只要那一點離開地面,她便會立刻發射。
故人閉目,靈識鎖定妖獸左後腿肌腱。他知道,這種級別的妖獸即便受傷,也不會完全失去行動能力。必須在其試圖移動的第一時間封鎖關節,才能為後續攻擊爭取空間。
洞穴內的空氣越來越緊。
滴水聲不知何時停了。
連風也靜止。
妖獸的嘴終於張到極限,喉間的音浪如潮水般翻滾而出。
就在這一刻,葉凌霄猛地收劍。
劍尖離地的剎那,沈清璃掌中靈力球轟然射出,化作一道青芒直撲妖獸頸側。幾乎同時,她口中銀針脫手,借力打力,精準刺向背部第三節脊椎的薄弱點。
故人手指猛然按入地面,血符引爆。
束縛虛影自巖縫竄出,纏向妖獸左後腿。它的撲勢一頓,前衝動作被迫中斷,吼聲也因此出現斷層。
音波擴散的速度肉眼可見——一圈圈氣浪從它口中噴湧而出,撞擊四周巖壁,碎石簌簌落下。然而就在那聲咆哮達到頂峰的瞬間,沈清璃的銀針已刺入鱗片縫隙,靈力球緊隨而至,轟在聲門震源附近。
妖獸發出一聲悶響,不是完整的怒吼,而是被強行截斷的嘶鳴。它的身體劇烈一晃,背部那塊淺色鱗片猛然拱起,幾乎要脫離本體。
就是現在。
故人咬牙,將殘簡狠狠拔出,順勢在空中劃出一道符線。血光一閃,束縛之力再度收緊,牢牢鎖住左後腿關節。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但這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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