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的劍尖剛離地,妖獸的吼聲便如潰堤洪流般噴湧而出。可那音浪尚未擴散成環,沈清璃的靈力球已轟在它頸側,銀針緊隨而入,刺穿了聲門震源的根基。故人血符引爆,束縛虛影纏住左後腿,將其撲勢硬生生截斷。一聲悶響從喉間擠出,未及成形便被掐滅。
緊接著,葉凌霄踏步切入,劍鋒劃弧,直取肩胛軟骨連線處。劍刃破鱗而入,深入寸許,妖獸猛然甩尾,骨鞭橫掃,碎石四濺,三人各自退開數尺,重新站定。
妖獸喘息粗重,額間豎眼光芒明滅不定,背部那片淺色鱗甲邊緣已有裂紋浮現,微微翹起,像是被內力撐裂的舊殼。它的動作比先前遲緩了一瞬,前爪落地時不再幹脆,而是帶著一絲滯澀的拖拽感。
葉凌霄站在原地,劍尖垂地,呼吸略沉。他盯著那道裂紋,目光未動。剛才那一擊,劍鋒切入的瞬間,他察覺到軟骨內部傳來輕微的錯位感——那是樞紐受損的徵兆。妖獸的吼聲雖未完全廢除,但共鳴結構已被破壞,再難凝聚成大規模音波衝擊。
“背鱗將裂,再攻同一節點!”他的聲音短促,順著靈力傳入兩人耳中。
沈清璃沒有回應,只是將最後一根銀針夾在指間,指尖微顫。她體內的靈力已近枯竭,九轉天醫訣運轉得越來越吃力,但感知仍在。她能感覺到,妖獸背部第三節脊椎處的氣血流動出現了紊亂,舊傷與封印鬆動的交界地帶正不斷滲出微弱的震盪波,如同即將崩塌的地基。
她抬手,將掌心殘餘靈力壓縮至指尖,凝成兩枚微型靈針。不等妖獸反應,她隔空點射,靈針破風而行,精準嵌入先前傷口邊緣。鱗片連線組織本就因前次攻擊而撕裂,此刻再受震盪,整塊背鱗劇烈一抖,裂紋迅速蔓延。
妖獸低吼,前爪猛然拍地。一股震盪波自爪下擴散,地面裂痕隨之延伸,三人腳下岩石同時震動。沈清璃立即運轉醫訣,在足底凝出一層薄氣墊,穩住身形。故人卻未能完全避開,單膝觸地,殘簡插入巖縫,指尖再次溢血。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斷裂的銅片上。血光一閃,殘符再度燃起,一道虛影竄出,鎖住妖獸右後腿關節。束縛只維持一息,卻足夠關鍵。
葉凌霄抓住這剎那空隙,旋身逼近。他貼地疾行,長劍在岩石間三次彈跳,借力騰空。太虛劍經催至第三重,劍氣化弧,自下而上斜撩,直取頸側舊傷。
妖獸察覺意圖,強行扭頸,殘餘音流自口中噴吐,形成扇形衝擊波。葉凌霄側身避過鋒面,劍勢不減,於騰空瞬間完成變招。劍鋒切入軟骨深處,伴隨一聲刺耳脆響,整片背鱗轟然炸裂,黑血如瀑噴湧而出。
妖獸仰頭,喉嚨鼓動,欲吼不能。它張著嘴,卻只發出斷續嘶鳴,聲帶徹底損毀。龐大的身軀晃了兩下,前肢支撐不穩,膝蓋微曲,幾乎要跪倒。
葉凌霄落地,劍尖點地,穩住身形。他沒有追擊,而是緩緩後撤半步,雙臂微分,劍刃朝上,擺出牽制姿態。他知道,真正的危險還未過去。越是重傷的猛獸,反撲越狠。
沈清璃靠在右側巖壁凹陷處,手中銀針僅剩一枚。她閉了下眼,再睜時瞳孔深處泛起微光,靈識牢牢鎖定妖獸背部傷口。那裡黑血不斷滲出,裂縫擴大,隱約可見內部骨骼扭曲的輪廓。她知道,只要再有一次精準打擊,就能徹底瓦解其防禦中樞。
故人仍跪在地上,殘簡斷裂,銅片上的血紋正在消退。他左手死死按住地面符痕,試圖維持最後一絲束縛之力。指尖滲出的血順著巖縫蜿蜒而下,滲入地底。他知道這道符撐不了多久,但他必須撐到下一擊落下。
妖獸緩緩抬頭,三隻眼睛逐一掃過他們。它的呼吸變得粗糲,額間豎眼忽明忽暗,像是風中殘燭。但它仍未倒下,反而在劇痛中激發出更狂暴的氣息。它的尾巴開始緩慢擺動,肌肉繃緊,尾椎骨節發出咔咔聲響,顯然在積蓄最後的力量。
葉凌霄眼神未動。他看見妖獸背部裂口在呼吸時微微擴張,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內部氣血的紊亂。那是破綻,也是機會。
“準備。”他低聲傳音,聲音極輕,卻清晰傳入兩人耳中。
沈清璃指尖微動,最後一根銀針悄然移至掌心。她不再壓縮靈力,而是將其均勻分佈在四肢百骸,只為確保出手那一瞬的穩定。
故人深吸一口氣,將殘簡從巖縫中拔出。銅片斷裂處在他掌心劃出新傷,鮮血浸透整個手心。他用拇指在斷面上快速描畫,最後一道符紋即將成型。
妖獸的尾部猛然揚起,骨鞭高舉,空氣中瀰漫出低頻嗡鳴。它要發動最後一擊。
就在它肌肉繃緊的瞬間,故人猛地將殘簡拍入地面,血符轟然引爆。束縛之力最後一次竄出,纏住右後腿。雖然只持續了半息,卻讓妖獸的發力節奏出現微小偏差。
葉凌霄動了。
他踏步向前,長劍高舉,劍氣凝聚於鋒刃。這一次,他不再試探,而是全力劈斬,目標正是背部裂口中心。
劍鋒落下前,沈清璃的銀針脫手而出,直射傷口深處。
兩股力量幾乎同時命中。
背鱗徹底崩裂,黑血噴濺如雨。妖獸發出一聲淒厲嘶鳴,前肢癱軟,終於單膝跪地。它的身體劇烈搖晃,額間豎眼驟然熄滅,只剩雙目赤紅如血。
葉凌霄收劍,立於前方,劍尖垂地,呼吸粗重。他看著妖獸緩緩抬頭,嘴角竟扯出一絲詭異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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