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握劍的手慢慢放鬆了些,但仍未將劍收回背後。他看著那條被指引的小徑,又看向眼前之人。此人出現得突兀,行為詭異,可每一步都在規避衝突。他若真有惡意,不必等到現在。
“你到底想要什麼?”葉凌霄再問,聲音沉了幾分。
灰袍人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仍藏在兜帽陰影下,看不清五官,唯有雙眼微露一線。那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葉凌霄持劍的右手上。
然後,他開口了。
只有一個字。
“等。”
葉凌霄瞳孔一縮。
等?
等什麼?等誰?為什麼要等?
他還未及追問,灰袍人已抬起雙手,掌心相對,緩緩合攏。隨著這個動作,空氣中浮現出一道極淡的虛影——像是某種符號的輪廓,尚未成型便開始扭曲消散。
沈清璃立刻察覺異常:她體內的靈流再次發生震盪,但這次並非來自外部衝擊,而是自身功法起了共鳴反應。九轉天醫訣竟自動運行了一周天,彷彿感應到了某種熟悉的頻率。
故人猛然抬頭,盯著那即將消失的符號殘跡,嘴唇微動,似要念出一個久遠的名字。
葉凌霄正要上前一步,灰袍人卻忽然停下動作,側耳傾聽。
遠處,一陣極輕微的震動傳來,像是地下深處有東西正在移動。祭壇四周的碎石開始微微跳動,幾根斷裂的柱體發出吱呀聲響。
灰袍人猛地轉向南側小徑,眼神第一次出現波動。他不再停留,轉身就走,步伐看似緩慢,卻每一步都跨越數尺距離,轉眼間已接近藤蔓遮蔽的入口。
“別走!”沈清璃急聲喊。
葉凌霄疾步追出兩步,卻被故人一把拉住。
“等等!”故人低喝,“你看地面!”
葉凌霄低頭。
方才灰袍人站立之處,沙土表面浮現出三道淺痕,呈三角排列,形如古印。那印記只存在了短短一息,便隨風化去,彷彿從未出現。
但葉凌霄認得。
那是他師父臨終前,在洞府石壁上刻下的最後一道符記。據說,那是開啟某個禁忌之地的鑰匙。
他猛地抬頭,望向那條被指引的小徑。
灰袍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藤蔓之後,唯有那枚銅片在最後一瞬晃了一下,反射出一點幽光。
葉凌霄站在原地,劍尖垂地。
風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