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深處的風貼著石壁滑過,帶著一股陳年岩層特有的乾澀氣息。葉凌霄站在最前,劍未出鞘,但指節已扣緊劍柄。他肩頭的布料被血浸透了一圈,顏色比剛才更深了些,每走一步,那股悶痛就順著經絡往上爬。
沈清璃跟在他半步之後,指尖始終輕觸右側石壁。她的呼吸比先前緩了許多,可掌心微顫,顯是靈力消耗未復。她忽然停頓,眉心一跳:“靈流變了方向,不是直下的,有拐折。”
故人沒應聲,只從懷中取出一面銅鏡。鏡面斑駁,邊緣刻著一圈扭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符文的殘跡。他將鏡子抵在牆上一道蛇形刻痕前,右手結印,指尖掠過鏡背三處凹點。
嗡——
一聲極低的震鳴自石縫間滲出,彷彿地底傳來的一記輕叩。銅鏡表面浮起一層灰濛濛的光,原本模糊的刻痕竟在鏡中緩緩延展,化作一條蜿蜒線路,向西北延伸而去。
“這是……舊時地脈圖。”故人聲音壓得極低,“不是他們畫的,是這地方本身留下的。”
葉凌霄湊近去看,目光落在末端那個環形標記上。那符號他見過,在師傅留下的殘卷裡,稱為“雙樞之眼”——傳說中能逆轉龍脈流向的關鍵陣核。若真被啟用,整條地脈都會倒灌,山崩河裂只是開始。
“他們要的不是破壞。”他低聲說,“是要把這條脈改造成活祭陣。”
沈清璃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瞳孔微縮。“我能感覺到一點回響,很弱,但在動。就像……有人在裡面維持運轉。”
“誰能在那種地方活著?”故人皺眉,“千年前封禁幽墟樞庭時,進去的七位長老全數枯死,連魂都沒留下。”
“可現在不一樣。”沈清璃抬手,指向自己心口,“我不是靠術法感知的,是這裡在發燙。像有東西在呼應我。”
葉凌霄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他知道她體內那道封印,是幼時一場劫難後留下的,連她自己都說不清來歷。此刻她面色蒼白,卻眼神堅定。
“不管是不是陷阱,都得去。”他說,“放任不管,整個南境都會塌進地底。”
故人沉默片刻,收起銅鏡。“那就只能信這個標記。但它不會明寫死路在哪,真正的危險藏在選擇裡。”
話音剛落,前方通道驟然分岔。三條入口並列而立,寬度相仿,石色相近,唯獨空氣中流動的氣息略有不同。中間那條靜得過分,連風都不曾穿過;右邊的則隱約泛著腐味,像是久不通氣的墓室;左邊的雖窄,卻有一絲微弱的靈波動盪,與銅鏡映出的路線隱隱契合。
“時間不多了。”沈清璃忽然開口,“剛才那股波動又快了,現在是四息一次。他們在催什麼?”
葉凌霄蹲下身,拔出短刃,在地上劃出一個簡易方點陣圖。他以劍尖為標尺,將方才銅鏡所示路線與眼前三道入口對應起來。
“中間太靜,必有斷脈陷阱。”他指著中央通道,“一旦踏入,靈流會被瞬間抽空。”
故人點頭:“右邊也不對。腐氣太濃,說明空氣停滯已久,不可能是最近通行的路徑。”
“那就只剩左邊。”沈清璃伸手按在左道石框上,“這裡的石頭還有餘溫,不到半個時辰前有人走過。”
葉凌霄站起身,正要邁步,忽覺肩頭一陣刺麻,整條右臂幾乎脫力。他咬牙撐住牆壁,冷汗滑過鬢角。
“你撐得住?”故人扶了他一把。
“沒事。”他甩開手,重新握緊劍柄,“只是血流多了些。”
沈清璃沒說話,從袖中取出一枚銀針,迅速扎入他頸側一處穴位。一絲清涼感順著手少陽經蔓延開來,麻痺稍減。
“別亂動。”她收回針,聲音平靜,“再傷深一分,手臂就得廢。”
葉凌霄沒回應,只朝左側通道點了點頭:“走吧。”
三人依次進入。通道比想象中更窄,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石壁上的刻痕愈發密集,不再是簡單的符文,而是成組排列的楔形印記,像是某種記錄方式。故人邊走邊用指甲刮下幾處粉末,放入隨身小囊。
“這些不是警告。”他低聲道,“是計數。每一組相差七劃,重複三次後加一道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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