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璃睜眼的瞬間,葉凌霄的手指微微一緊,斷劍在掌心滑動半寸。她沒說話,只是輕輕搖頭,指尖壓住唇邊,示意別出聲。
那股被察覺的氣息已經散去,但三人誰都沒有放鬆。石臺邊緣的風依舊呼嘯,吹得衣角獵獵作響,可他們知道,真正的危險藏在寂靜裡。
故人靠在一塊凸起的巖壁後,右手貼地,掌心感受著微弱的地脈餘震。他閉著眼,呼吸極輕,像是睡著了,可每一道震動傳來的剎那,他的眉頭都會微不可察地一跳。他在數——從上一次大震結束到現在,已經過去八十七息。
葉凌霄低伏在地,左肩的血順著肋側流到小臂,滴落在碎石上,聲音幾乎被風吞沒。他用斷劍尖端輕輕撥開腳邊一塊黑石,發現它的表面在晶核閃爍時泛起一層極淡的光暈,像水波盪過。他屏住呼吸,又試了一次,這次將劍刃抵住另一塊灰白岩石,毫無反應。
只有這種黑色的石頭會發熱。
他緩緩抬頭,目光掃向前方那臺青銅裝置。底座銘文依舊清晰,“逆脈啟樞,魂祭歸墟”八字如刻入骨髓。這不是警告,是儀式。而此刻,那顆懸浮的紫色晶核正以三短一長的節奏明滅,每一次長脈衝落下,地面便隨之輕顫,彷彿某種倒計時正在推進。
沈清璃盤膝坐下,雙掌虛放膝上,指尖微光流轉。她不再強行外放感知,而是將九轉天醫訣沉入經脈,借體內靈力與地氣共振,反向捕捉守衛動作的細微偏差。第七息,右側那人低頭調整腰間配器,視線偏離入口約三十度;第九息,他抬手扶穩頭盔,右肩下沉半寸——這是習慣性動作,不會改變。
她睜開眼,看向故人,輕輕點了兩下手指。
兩人對視片刻,故人緩緩點頭。
時間還剩二十息。
他抬起右手,在地面緩慢劃出一道弧線,又指向塔樓頂端。那裡的紅燈仍亮著,但亮度比剛才暗了一分。他仰頭看天,北斗第七星偏移了半寸,與地脈頻率吻合。百息之內,必有一次訊號中斷。
葉凌霄默默將斷劍橫握於前,劍柄纏著布條的一端已被汗水浸透。他沒去擦,只是把左手按在左肩傷口上,用力一壓。劇痛讓他瞳孔收縮,但也讓意識更清醒。他不能倒在這裡,一步都不能退。
三人開始調整位置。故人挪到最靠後的陰影處,身體緊貼巖壁,右手始終貼地;沈清璃移到葉凌霄左側稍後方,指尖靈光未散,已在掌心凝成三縷細若髮絲的銀線;葉凌霄則緩緩前移半步,將一塊發熱的黑石拖至身側,用斷劍壓住一角。
一切準備就緒。
故人閉目,等待最後一次地脈停頓。
十息。
九息。
八息。
沈清璃忽然察覺晶核的節奏變了。原本三短一長,現在第四次閃爍延遲了半息,緊接著第五次又提前爆發。她心頭一緊,立刻傳音:“晶核不穩定,可能內部有人干擾運轉。”
葉凌霄眼神一凜,卻沒有遲疑。機會只有一次,哪怕風險再高也必須賭。
七息。
六息。
五息。
故人右手猛地一按地面,發出一聲極輕的叩擊。
四息。
葉凌霄肌肉繃緊,全身力量壓在右腿。
三息。
沈清璃手中銀線悄然延伸,一端纏上葉凌霄腰帶。
。息二
。降下劇急度亮,爍閃始開燈紅樓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