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的劍抵在岩石上,緩慢推進。石粉落在他肩頭,他沒抖也沒停。劍尖忽然一鬆,前方傳來空洞的迴響。他收住力道,側耳聽了一瞬,洞內有微弱氣流湧出,帶著溫熱。
他退後半步,抬手示意。沈清璃睜開眼,短杖從膝上提起。故人合上符紙,將筆收進袖中。三人靠攏,葉凌霄用劍指向那處裂口。
藤蔓被撥開,露出一道傾斜向下的縫隙。風從裡面吹出來,比外面暖得多。沈清璃把手貼在石壁上,閉眼片刻,再睜眼時說:“地脈在這裡分叉,靈流往上走,但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故人取出一張符紙,指尖一抹,符紙亮起一層淺光。他往前遞,三人順著縫隙往下走。通道狹窄,僅容一人透過,巖壁溼滑,腳下碎石易滑。葉凌霄走在最前,劍尖輕點地面,每一步都試探著落腳。
走了約百步,通道變寬。頭頂出現刻痕,歪斜扭曲,像是某種文字。葉凌霄抬頭看,那些線條泛著暗紅,像乾涸的痕跡。他伸手想觸,指尖還未碰到,耳邊突然響起低鳴,像是有人在遠處說話,又聽不清內容。他立刻縮手,退後兩步。
“別碰。”他說。
故人舉高符紙,仔細看那些刻痕。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片,覆在眼前。玉片透明,邊緣有細小缺口。他盯著牆上的符號,慢慢移動視線。
“這不是現在的字。”他說,“我師父留下的書裡提過這類圖騰。這個彎角,代表‘封’,那個交叉,是‘斷’的意思。這些符號在警告後來的人,不要繼續往裡走。”
沈清璃看著四周。“可這裡沒人打掃,也沒設防。如果真是禁地,怎麼會這麼容易進來?”
“也許他們來過。”葉凌霄蹲下,指了指地面。石板上有幾道劃痕,像是金屬工具刮出來的。還有些腳印,鞋底紋路不深,但方向一致,都是往裡去的。
三人沉默。敵人已經來過,還動過東西。
葉凌霄起身,繼續往前。通道盡頭是一段臺階,向下延伸。臺階兩側有凹槽,裡面插著斷裂的木棍,像是曾經掛過燈。空氣越來越悶,呼吸時能感覺到阻力。
剛踏上第一級臺階,腳下石板微微下沉。葉凌霄立刻抬腳,後退一步。頭頂傳來摩擦聲,上方岩層裂開一條縫,幾根石刺垂下,尖端沾著黑褐色的物質。
“機關。”他說。
沈清璃上前,短杖輕點地面。杖頭髮出微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光痕停留片刻,映出幾塊顏色不同的石板。她指著其中三塊:“踩這裡,中間隔一塊,別碰灰色的。”
葉凌霄點頭,按她說的路線走。每一步落下,都等幾息才邁下一步。沈清璃跟在後面,短杖始終向前,維持那層光幕。故人最後,一邊走一邊從袖中取出小銅盤,放在掌心。
銅盤中央有個指標,正緩緩轉動。走到臺階盡頭時,指標突然停住,指向左側。
“有東西。”故人低聲說。
左邊是一條橫向通道,比剛才的窄,盡頭被塌陷的石頭堵死。右邊是主道,繼續向下,空氣流動更強。銅盤的指標卻一直偏左,哪怕他們已經朝右走了。
“那邊有問題。”故人把銅盤收好,“能量不是從下面來的,是從左邊廢墟深處傳出來的。”
葉凌霄看向沈清璃。她搖頭:“通道撐不住了,現在推石頭會引發崩塌。我們只能先往下走,找到出口再繞。”
三人繼續前行。主道逐漸開闊,牆壁上的刻痕越來越多,排列也更有規律。有些符號連成環形,圍繞一箇中心點。葉凌霄注意到,這些環形標記每隔一段就出現一次,像是某種計數。
走了約半盞茶時間,前方出現光亮。不是火光,也不是月光,而是一種浮動的、淡青色的光,從拐角處滲出來。三人停下,葉凌霄伏地聽聲,沒有腳步,也沒有機械運轉的聲音。
他起身,貼牆前進。轉過彎,眼前豁然大開。
一個圓形大廳出現在面前。地面鋪著大塊石板,多數已經破裂。中央是一座塌了一半的石臺,形狀像祭壇。臺子上方,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晶體,表面起伏如呼吸,每一次脈動都釋放出一圈青光。
光波掃過四周,牆上那些符號隨之明滅。大廳角落長出奇怪的植物,莖幹發黑,葉片呈鋸齒狀,根部穿透石縫,纏在晶體下方的支架上。那些根鬚表面覆蓋著薄層結晶,像是被同化了。
沈清璃走近幾步,短杖抬起。杖頭微光與晶體青光相遇,沒有碰撞,反而像是被吸引,輕輕顫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