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在風中滾過小路，葉凌霄腳步未停，右手按在劍柄上，指節微微收緊。前方林道漸窄，兩側樹木傾斜交錯，光線被遮去大半。
沈清璃走在中間，目光落在那根被風吹動的枯枝上，忽然想起什麼。她記起之前一次療傷時，葉凌霄運起醫術，掌心泛出淡青光暈，而她手中的神器竟隨之輕顫，像是感應到了某種波動。那時她只當是偶然，現在回想，卻覺得不對。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短杖，杖身溫潤，內裡似有流動之感。這東西從不輕易回應外力，可那次卻有了動靜。
故人從後方緩步跟上，左手無意識撫過右臂舊傷處。那地方一到陰天就發僵，他早已習慣。他沒說話，只是調整了下背上的包袱位置，繼續前行。
沈清璃腳步稍慢半拍，與故人拉開一點距離。她開始想，如果神器能對葉凌霄的醫力有反應，是否也能對別的力量產生共鳴？比如古人所用的秘術。那種術法不同於尋常靈力運轉，更像是一種對體內異氣的壓制與引導，緩慢而持久。
她記得有一次夜宿山洞，故人曾用一道符紋封住自己經脈，防止殘毒擴散。當時葉凌霄看過都說，這種控制力極難練成。若能把這種穩定的力量與神器結合，或許能讓神器不再只是被動釋放，而是可以定向輸出。
念頭一起，她便無法放下。
她放慢呼吸，試著在腦中模擬過程。先由故人佈下一重低階封印術，在體外形成微弱靈流迴圈。這一步不能太強，否則容易引發反衝。然後她以神器輕觸術法節點，觀察兩者能否共存。若能相融，再嘗試引導神器之力順著秘術路徑執行一段距離。
她想到這裡，眉頭微皺。問題在於，秘術本身排斥外來能量，神器又是獨立存在，二者一旦衝突，可能會直接崩散。若是發生在實戰中，後果不堪設想。
她必須確保每一步都可控。
她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簡，指尖劃過表面，將剛才的想法逐條寫下。寫完後又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關鍵點。她決定暫不提起，等找到合適時機再試。
前方葉凌霄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見沈清璃落後些許，便也放慢速度等她靠近。
“怎麼了？”他問。
“沒事。”她說，“剛才想到一些事。”
葉凌霄點頭，沒多問。他知道她一向思慮周全，不會無故分神。他轉身繼續走，手仍搭在劍柄上，目光掃視四周。
沈清璃跟上幾步，重新並行。她看著葉凌霄的側臉，發現他眼下有一道淺痕，是連日趕路留下的疲憊。但他眼神依舊清明，沒有鬆懈。
她忽然覺得，不只是他在準備新招式，她也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
他們都在找新的辦法應對接下來的事。
她握緊短杖，心裡默默定了個方向。等這一趟過去，若還有機會安靜下來，她一定要試試那個想法。
隊伍再次恢復前行節奏。林間風聲漸起，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地面鋪滿落葉，踩上去發出細微碎裂聲。
沈清璃的目光落在故人身上。他始終沉默，走路姿勢略顯僵硬，但步伐很穩。她記得他曾說過，秘術修習最忌急躁，必須一步步來，錯一點就會前功盡棄。
這和她現在的想法很像。
她開始設想具體操作細節。比如選擇哪一段秘術作為引子，用什麼方式讓神器接觸而不觸發警戒機制。她甚至考慮要不要先做個小型陣盤，把整個過程拆解成幾個階段測試。
她越想越深，連腳步都不自覺放輕了些。
葉凌霄忽然抬手示意停下。他站在一處岔路口，左右看了看，伸手撥開右側樹枝。樹幹上有一道淺刻痕跡，像是人為留下。
他盯著看了兩秒，收回手。“有人走過不久。”
沈清璃上前一步，仔細看那道刻痕。線條不深，但邊緣整齊，應是用利器劃出。方向指向右邊小路。
“不是我們的人。”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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