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手中的星隕刃突然一沉,不是被霧壓住,也不是地面塌陷,而是刀尖像是碰到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往下一墜。他立刻穩住身形,左手撐住刀背,膝蓋微彎,防止整個人向前撲倒。
這股力道很輕,但持續不斷,像有一根線從地底深處拉住了刀鋒。
他沒動,呼吸放慢,全神貫注感受那股牽引的方向。不是左右,也不是上下震動,是斜前方,微微偏左下方,穩定而細微。
“別出聲。”他低聲道,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貼著喉嚨擠出來。
沈清璃靠在他身後,察覺到他的動作變了。她沒問,只是把掌心貼在自己胸口,閉眼調息。九轉天醫訣在經脈中艱難流轉,每過一段都像穿過泥沼。但她強行將滯澀的靈力一點點收攏,集中到眉心。
額頭開始發燙。
她睜開眼時,視野裡多了些東西——空氣中浮著極淡的金色細絲,斷斷續續,如同蛛網般交錯。其中一條最清晰的,正順著葉凌霄刀尖所指的方向延伸出去。
“有路。”她說。
故人坐在地上,雙手扶著裂成三塊的石牌殘片。剛才那陣震動讓他差點脫力,現在指尖還在抖。但他聽到了沈清璃的話,立刻咬破手指,在其中一塊碎片上劃了一道。
血痕剛落,石牌輕輕震了一下。
他把碎片按進土裡,另一隻手貼地探查。幾息後,他抬頭:“左邊不能走,下面有東西在動。”
葉凌霄點頭,緩緩抽出星隕刃。刀身離地瞬間,那股牽引感更強了。他順勢往前踏半步,身體立刻一沉,像是踏入深水。
“跟緊我。”他說,“一步距離,不要拉開。”
三人慢慢挪動。葉凌霄走在最前,刀尖始終對著那條金絲延伸的方向。每走一步,肌肉都在發緊,空氣阻力越來越大,連呼吸都變得費力。
走了不到十步,前方忽然沒了金絲的痕跡。
沈清璃皺眉,再次凝神。她用玉笛輕敲手腕三下,借反震之力喚醒靈覺。這一次,她看到金絲分成了三條,分別指向左、中、右三個方向,粗細幾乎一樣。
“分叉了。”她伸手示意,“哪一條是真的?”
葉凌霄盯著地面,蹲下身,用手掌貼住泥土。他閉上眼,回憶五歲起隨師父走過的山勢地形。荒嶺這一帶本是古道廢棄之地,地勢西高東低,水流自然向西北匯去。若真有隱秘通道,必依地勢而建。
他摸到腳下土層的傾斜角度,又感知到遠處傳來的微弱震感——那是地下暗流沖刷巖壁的聲音,極輕,常人聽不到。
“中間。”他站起身,“地勢往下,水痕在右邊,說明這邊常年受侵蝕,是活路。”
故人沒說話,取出最後一張符紙,撕成三片,分別拋向前方三處。左邊那片剛落地就化成灰燼;右邊的符紙冒起黑煙,蜷曲燒焦;唯有中間那一片,靜靜躺在地上,沒有變化。
“中間可以走。”他說。
葉凌霄邁步上前,這次走得更穩。刀尖再次感受到牽引,金絲重新浮現,比之前亮了一絲。
他們繼續前進。
越往前,阻力越大。走到一半時,三人之間的距離開始模糊,身影在霧中若隱若現。沈清璃突然感覺手臂一涼,像是有人從旁邊擦過,可她清楚記得,另外兩人就在兩側。
“我們散了。”她低聲說。
話音剛落,葉凌霄猛地停步,轉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與此同時,故人也伸出手,扣住了葉凌霄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