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的腳踩在焦黑的巖地上,刀尖劃出的那道痕跡還冒著淡淡的煙。他站直了身體,左手握緊星隕刃,右肩的傷口被風吹得發麻。他沒有看身後,只是低聲說了一句:“我們活著出來了,那就得做點該做的事。”
沈清璃靠在石柱上,手指從地面抬起,指尖沾著灰。她睜開眼,聲音很輕:“先找地方安頓傷員。”她慢慢撐起身子,手腕一軟,又扶住了膝蓋。但她還是站了起來。
故人咳了一聲,血從嘴角流下。他用袖子擦了下,手撐著地坐直。他閉眼片刻,掌心貼住地面,感受到遠處地脈的震動。“封印鬆了,但根基還在。”他說,“可以佈陣,護住周邊村落。”
三人沒再多話。葉凌霄拖著刀往前走,每一步都慢,但沒停。他們穿過崩裂的平臺,跨過碎石堆,走向山谷出口。一路上沒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風聲。
天光落在平原上,照出一片荒蕪。倒塌的屋樑、燒盡的車架、散落的兵器,還有幾具未清理的屍體。遠處有炊煙升起,但很少。大多數人躲在山洞或廢墟里,不敢出來。
葉凌霄走到一塊平整的空地前停下。他把刀插進土裡,彎腰撿起一根斷木,開始清理雜草。沈清璃跟上來,從藥囊裡取出幾粒種子,撒在翻過的土上。她指尖微動,靈力滲入地下,嫩芽立刻鑽了出來。
故人站在高處,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紙,點燃後拋向空中。火光一閃,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從地面升起,籠罩了方圓十里。這是臨時結界,能防殘餘邪氣侵擾。
訊息很快傳開。不到半天,各地來人陸續趕到。有城主,有長老,也有民間代表。他們在空地上搭起簡易議事臺,圍著葉凌霄三人坐下。
“現在各地缺糧,藥材更少。”一位老者開口,“我們各自守住剩下的資源,已經是極限,哪還能拿出來共享?”
葉凌霄坐在主位,右肩包紮過,布條上還滲著血。他開啟自己的藥囊,擺在桌上。“這裡面有三株百年雪參,五瓶止血丹,兩份續筋散。”他說,“我全交出來,登記入庫,誰需要,按傷情分配。”
沒人說話。
沈清璃接著站起來:“我可以去各村巡診,優先治重傷者。但需要有人帶路,也需要藥材支援。”她看向幾位醫修代表,“如果你們願意配合,我們可以輪替支援。A地出糧,B地出工,C地出技,三方互保。”
有人皺眉:“萬一有人藏資源不交呢?”
故人一直沒開口。這時他抬手,取出一塊石碑模樣的東西放在臺上。他咬破指尖,在碑面寫下一行字。石碑微微發亮。“這是靈力契約碑。”他說,“簽了名的人,心裡有沒有隱瞞,大家都能感應到。誰作假,當場揭穿。”
現場安靜了一會兒。
一個年輕首領站出來:“我北嶺還有兩倉米,願意拿出來。”
接著又有幾個人表態。糧食、藥材、人力開始登記造冊。第一份重建綱領初步定下:物資統一管理,按需分配;設立百村復興計劃,每村派兩名協理員;建立跨域救援隊,隨時應對突發災情。
當天下午,三人動身去了受災最重的青石村。村子幾乎被夷為平地,只剩幾堵斷牆。幾個孩子蹲在瓦礫堆裡翻找東西,老人躺在草棚裡呻吟。
葉凌霄放下刀,拿起斧頭開始砍樹。他削好木料,一根根立起,搭成房屋骨架。他的動作不快,肩膀一用力就抖,但他沒停下。
沈清璃在村口開闢藥圃,種下十幾種常用草藥。她跪在地上施針,連續治了七個重傷老人。最後一個老嫗醒來時抓住她的手,哭了。
故人繞著村子走了一圈,用硃砂在關鍵位置畫下符痕。他點燃符紙,結界緩緩展開。村裡的哭聲漸漸少了,有人開始收拾屋子。
夜裡,議事臺旁燃起篝火。各地代表圍坐在一起,討論明日的運輸路線。葉凌霄坐在桌前,寫著第一條法令草案。他的字很穩,寫完一行就吹一下墨跡。
沈清璃端著一碗熱水走過來,遞給他。她自己也喝了一口,手還在抖。
“明天我要去南谷。”她說,“那邊有個孤兒院塌了,孩子們沒地方住。”
葉凌霄點頭:“我這邊收尾後就過去。”
故人站在高臺邊緣,望著遠處。一縷炊煙從青石村升起,歪歪斜斜,但沒斷。他手中捏著一張新符紙,輕輕點燃。火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一道舊疤。
第二天一早,百村復興計劃正式動工。萬人聚集在平原上,搬運木材,分發糧食,登記名字。葉凌霄站在臺前宣佈:“從今天起,不再有孤城,不再有獨守。我們一起重建。”
有人跪下磕頭。三人避開,轉身走進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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