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盤震動的瞬間,葉凌霄的手已經按在劍柄上。他沒有抬頭,目光壓著地面石縫裡的灰痕,指節收緊。
故人站在議事廳門口,懷裡羅盤還在顫。剛才那道指標偏轉不是一次,是三次連續跳動,方向一致,停在西北偏北十五度的位置。他低頭看石牌背面,新刻的那道線還帶著石屑,比之前的深。
“不是試探了。”他說,“他們在靠近。”
沈清璃從訓練場西側走來,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接縫處。她手腕上的玉佩貼著皮膚,表面溫度比平時高了一點。剛才她在陣眼旁做了最後一次靈流回溯,殘留在地下的波動軌跡清晰,像是有人用細線在土裡拉了一道斜弧。
“有人穿過幻境試煉的邊界。”她說,“沒觸發陣法,也沒留下形體,但靈流被擾動過。”
葉凌霄終於抬頭。他的眼神很靜,沒有驚,也沒有急。他轉身走進議事廳,直接走到地圖前。手指落在西北區域,劃出一個扇形範圍。
“七日內所有異常點連起來。”他說。
故人把羅盤放在桌上,取出七日前的記錄竹片,一片片擺開。每片上都刻著時間與波動頻率。他一根手指順著排列滑過去,停在第三片和第五片之間。
“這裡斷過兩次。”他說,“一次是你們進幻境的時候,一次是昨天夜裡子時。”
沈清璃接過話:“那時新人剛結束輪訓,靜修樁陣開著,療愈符在執行。如果有人想潛入,那是最好的時機——靈氣混亂,陣法外放,容易混進來。”
葉凌霄盯著地圖沒動。他知道這個位置意味著什麼。西北方向不止有荒門舊跡,還有三處廢棄的傳送陣基座,其中一座還能通到北原深處。
“他們不是來探路的。”他說,“他們是來找空子的。”
故人點頭:“這次的波動不像襲擊前兆,倒像是……定位。”
沈清璃立刻明白過來:“他們在校準落點?”
“對。”故人把最後一片竹片放下,“等他們確認座標,下一波就不會是小隊騷擾了。”
議事廳裡安靜下來。外面訓練場的燈還亮著,照得窗紙發白。葉凌霄轉身走向門口,聲音不高。
“傳令下去,暫停所有輪訓。新人全部撤回內區,不得單獨行動。”
沈清璃問:“幻境試煉呢?”
“關掉。”他說,“現在它不是訓練陣,是漏洞。”
故人沒動,手指還在羅盤邊緣摩挲。他忽然說:“剛才那股波動,最後收尾的方式不對。”
兩人看向他。
“以前的訊號都是散的,像風吹過草。”他慢慢說,“這次是收束的,像繩子打了個結。”
沈清璃皺眉:“意思是……有組織?”
“不止。”故人拿起刀,在石牌背面再刻一筆,“之前那些人可能是外圍探子,這次是主脈動。”
葉凌霄走回桌邊,抽出一張空白日程表。他撕掉上面所有安排,翻到背面,開始畫線。一條橫線,三條豎線,交叉成四個格。
“我們分四組。”他說,“第一組守訓練場,第二組盯資源庫,第三組控聯絡通道,第四組隨我駐守議事廳。”
沈清璃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想讓他們動手的時候,我們能立刻反壓?”
“不是反壓。”葉凌霄筆沒停,“是讓他們一碰就知難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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