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沉默。
風從林間穿過,吹動枯葉。裂縫中的熱氣越來越重,地面裂紋不斷延伸,像蛛網般向四周擴散。每一次震動都更清晰,節奏穩定,像心跳。
故人收起筆記,站起身。他身上再沒有符紙,鈴鐺也碎了,只剩下一個空布袋掛在腰間。
“我們現在有兩個問題。”他說,“一是它什麼時候出來,二是它出來後,有沒有人能擋住它。”
葉凌霄把斷刀背到身後。刀刃缺了一角,但他沒打算換。這把刀陪他殺到最後一個人,也會陪他走到最後一步。
“先確認一件事。”他蹲下身,手掌貼地,感受震動的走向,“它現在是被動甦醒,還是主動掙脫?”
沈清璃也跪下來,將神器插入裂縫邊緣。她閉上眼,靈力順著神器流入地下。
一秒,兩秒。
神器突然劇烈震動,幾乎脫手。她睜開眼,臉色發白。
“它在拉。”她說,“不是時間到了,是它自己在拽鎖鏈。它感覺到了外面的氣息,知道現在沒人能攔它。”
故人走到裂縫另一側,伸手探向升騰的黑霧。霧氣纏上他的手指,卻沒有攻擊。
“它不怕我們。”他說,“它甚至不急。因為它知道,只要再有幾次這樣的戰鬥,最後一道鎖就會斷。”
葉凌霄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灰。他看向沈清璃:“你還敢再探一次嗎?”
她點頭,重新握住神器。
“別太深。”他說,“一旦發現異常,立刻撤回來。”
沈清璃閉上眼,靈力緩緩釋放。神器表面再次浮現影像——漆黑的巨物躺在地底深處,九道鎖鏈中有七根已斷,剩下兩根繃得極緊,不斷髮出細微的崩裂聲。
而在鎖鏈盡頭,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那人背對著畫面,面向封印之門,手裡握著一把斷裂的鑰匙。
“有人在裡面。”她睜開眼,聲音發緊,“還有一個守門人。他還活著,在拼命拉住最後一道鎖。”
故人皺眉:“守門人?可是‘天隕紀’裡沒提過這個角色。”
“也許不是記錄的問題。”葉凌霄盯著裂縫,“是後來加進去的。有人自願留下,替後人扛著這扇門。”
沈清璃喘了口氣,額頭滲出汗珠。她鬆開神器,雙手撐地。
“守門人快撐不住了。他說……他已經聽到了外面的聲音。他知道,時代變了,沒人記得那場戰爭了。”
葉凌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還有剛才震刀留下的紅痕。
“所以我們現在不只是阻止它出來。”他說,“我們還得決定,要不要接下那把鑰匙。”
故人沉默片刻,開口:“鑰匙一旦接過,就再也放不下了。你將成為新的囚徒,替所有人守這座墳。”
林間風停了。
地面震動變得密集。
裂縫中,一道黑影緩緩抬起手,指向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