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一顫，那道裂縫中的光閃了又滅。
葉凌霄腳步未停，轉身走向北境方向。風捲起他的衣角，斷刀在背上輕輕晃動。他沒有回頭，身後沈清璃和故人也各自踏上不同的路。三人分頭而行，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五日後，北境雪峰。
寒風如刀，吹過裸露的巖壁發出低鳴。葉凌霄踩著厚厚的積雪，一步步向山腹深處走去。他的右臂仍有些僵硬，每走一段就要停下來調息一次。體內的《九轉天醫訣》緩緩運轉，壓制著舊傷帶來的刺痛。越往裡走，溫度越低，呼吸在空中凝成白霧，很快又被風吹散。
寒冰窟入口被一層厚冰封住。他抽出斷刀，刀身輕震，殘留的微溫順著掌心傳上來。一刀劈下，冰層裂開一道縫隙。他側身擠進，眼前是一片幽藍的冰洞，四壁透明，像是凍結了千萬年的湖水。
往前走了不遠，地面開始震動。一頭巨狼從冰壁後緩緩走出，通體銀白，雙眼泛著冷光。它沒有立刻撲來，而是低吼一聲，四周空氣瞬間結出細小冰晶，地面迅速覆蓋一層霜。
葉凌霄退後半步，腳跟抵住冰面穩住身形。巨狼猛然躍起，利爪帶起一陣寒流直撲面門。他側身翻滾，斷刀橫掃，刀鋒擦過狼腿，只在皮毛上留下一道淺痕。巨狼落地後甩尾一擊，冰屑飛濺，逼得他接連後退。
他靠在冰壁上喘了口氣，左手按住肋骨處。那裡傳來一陣鈍痛，像是有東西在裡面緩慢撕扯。他咬牙催動內息，將熱度集中在掌心，再順著刀柄送入刀身。這一次，斷刀劈出時帶起一道紅光，短暫融化了迎面而來的冰錐。
巨狼低吼，雙眼光芒更盛。它前爪猛拍地面，整條通道的冰壁同時震顫，數根冰柱從頂部落下。葉凌霄騰挪閃避，肩膀撞上一根冰柱，悶哼一聲。他不敢久留，貼著牆邊疾行，試圖繞到巨狼背後。可剛一轉身，一股極寒氣息已逼至背後。
他翻身倒地，斷刀插入冰面借力翻起，險險避開一擊。巨狼攻勢越來越快，每一次踏地都讓冰層蔓延。他的動作開始遲緩，呼吸也變得沉重。斷刀上的紅光逐漸減弱，只剩下一縷微溫。
但他沒停下。每一次被逼退，就再向前一步。他知道，符文石就在冰窟最深處，不能止步於此。
——
與此同時，幽湖底。
沈清璃屏住呼吸，緩緩下沉。湖水冰冷刺骨，越往下光線越暗。她胸前的神器微微發亮，像一盞小燈，照亮前方几尺距離。湖底佈滿石柱，排列無序，卻隱隱透出某種規律。
她剛邁出一步，水流突然倒轉。原本向下的湖水竟逆流向上，卷著泥沙沖刷她的身體。她穩住重心，抓住一根石柱。可手指剛觸到表面，石柱便轟然塌陷，露出一個深坑，坑中噴出灰綠色的霧氣。
她立刻閉氣，迅速後退。霧氣碰到湖水，瞬間腐蝕出一片氣泡。她取出一塊防水布裹住口鼻，藉著神器的光尋找安全路徑。每走幾步，石柱的位置就會變化，彷彿整個迷陣在不斷重組。
她停下，將神器貼在胸口，閉眼感應。水中有一股微弱的流動，與其他地方不同。她睜開眼，朝著那個方向游去。剛靠近一處石門，耳邊忽然響起低語，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在腦子裡響起。
“你逃不掉的……他們都會死……”
她搖頭，用力掐了一下手臂讓自己清醒。低語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她咬緊牙關，繼續前進。石門開啟的瞬間，地面裂開，數根石刺從下方突刺而出。她翻身躲過，腳踝卻被劃出一道血口。
湖水染紅了一小片區域。她顧不上處理傷口，扶著牆繼續走。神器的光忽明忽暗，像是受到了干擾。她知道，這迷陣不只是機關陷阱，還在試圖侵蝕她的意志。
但她不能停。聖水必須拿到。
——
西面，廢棄古廟。
故人站在大殿門口，手中瓷瓶握得發緊。廟內漆黑一片，只有幾縷月光從屋頂破洞照進來。他服下一粒丹藥，舌尖泛起苦味。耳中立刻響起雜音，像是無數人在同時說話，聲音混雜不清，卻帶著壓迫感。
他邁步走入，腳步落在腐朽的地板上發出輕微響聲。供奉神劍的祭壇在最裡面，但通往那裡的路被一道結界攔住。他取出一張符紙，剛要貼上去，陰影中走出三名黑袍人。
他們手持骨杖，口中唸誦著古老咒語。隨著聲音升高，廟內牆壁浮現出暗紅色紋路，像是活過來一般。故人迅速後退，躲進一根柱子後方。一道黑光擦肩而過，擊中柱子，木屑飛濺。
他掏出另一枚丹藥吞下，強行壓住腦中的混亂。這些巫師不是普通人，他們藉助廟中殘存的巫咒增強力量。他不能硬拼，只能周旋。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鈴碎片，用力一捏。清脆的聲響在大殿內迴盪，打斷了其中一名巫師的咒語。那人動作一滯，其餘兩人立刻轉向他所在位置。黑光再次襲來，他翻滾躲開，背脊撞上一面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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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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