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爆炸,是蔓延,從劍尖那點開始,金色的紋路順著虛空擴散,像樹根扎進泥土,一路深入地心。
地底的心跳戛然而止。
第七息,沒能完成換氣。
葉凌霄感到手中劍劇烈一震,幾乎脫手。他死死握住,雙腳陷入虛空中,像是被某種力量往下拉。他的衣服開始碎裂,皮膚出現細密裂痕,血從毛孔滲出。
沈清璃的屏障徹底碎裂,整個人被震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她沒倒,立刻翻身趴地,雙手按住地面,試圖重新凝聚靈力。
故人仰頭倒下,符陣紅光熄滅,但他睜著眼,盯著頭頂那道正在閉合的裂縫。
金光還在蔓延。
它不再只是光,而是變成一種壓制,一種規則,強行切斷那東西與天地的聯絡。第八息無法啟動,第九息無從談起。
黑暗開始退散。
不是潰逃,是被一點點擠回去,壓縮,封死。裂縫邊緣的黑氣像煙一樣被抽離,消失在虛空中。
葉凌霄的劍緩緩垂下。
金光收回,順著劍身流回三物之中。符文石暗了下去,聖水耗盡,神劍停止鳴響。
他單膝跪地,喘著氣,抬頭看向裂縫上方。
天光從穹頂裂隙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沈清璃爬起來,腿還在抖。她走到葉凌霄身邊,蹲下,伸手探他脈搏。跳得慢,但穩。
故人慢慢坐起,背靠著石臺。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上面全是裂口和乾涸的血。
祭壇恢復平靜。
裂縫完全閉合,地面看不出痕跡。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雪後的清冷。
葉凌霄試著站起來,左臂還能動,右肩也不再發麻。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那隻曾詭異搭上右肩的手,現在安靜地垂在身側。
沈清璃從懷裡摸出一塊布,撕成條,給他包紮手臂上的裂傷。她的動作很輕,沒說話。
故人閉上眼,靠在石臺上。他的呼吸很淺,但沒有再吐血。
葉凌霄望向穹頂。
光還在落下來。
他忽然開口:“它還會醒嗎?”
沒人回答。
沈清璃的手停了一下。
故人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葉凌霄看著那束光,慢慢握緊了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