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坐在原地,劍橫在腿上,雙眼仍然閉著。他的呼吸很慢,胸口幾乎沒有起伏,整個人像是和風沙融在了一起。
沈清璃站在他左前方几步遠的地方,手指輕輕碰了碰藥囊。她回頭看了一眼故人,對方正蹲在地上,手搭在幽冥硯的邊緣。兩人對視片刻,點了點頭。
他們知道現在不能等。
沈清璃先動身,沿著山樑往北走。她的腳步很輕,鞋底擦過沙地,發出細微的響聲。故人跟在後面半步,左手按著硯臺,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顫。
走了不到十丈,沈清璃停下。她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布條,顏色發黑,邊緣捲曲,像是被火燒過。她把布條湊近鼻尖聞了一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那股氣味她記得。
是契約反噬後的殘息,帶著一絲腐爛的味道,和之前強敵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一模一樣。
她把布條遞給故人。故人接過,用指腹蹭了蹭表面,又將它貼在幽冥硯的一角。墨色的霧氣緩緩升起,在布條上方盤旋了幾圈,忽然向西北方向延伸出去,像一條細線劃過地面。
“有人從這裡經過。”故人低聲說,“受過傷,走得不快。”
沈清璃點頭:“我們跟上去,但不能離太遠。他還在調息,一旦出事,必須立刻回去。”
兩人順著黑霧指引的方向前行,始終保持在閉關點十五丈範圍內。沿途散落著幾根斷裂的骨頭,不是野獸的,更像是人的手指骨。骨頭表面有一層暗紅色的痕跡,摸上去有些粘手。
故人蹲下檢視,用指甲颳了一點下來,放在舌尖嚐了嚐。
“血混了灰土,還有……一點符紙的灰燼。”他抬頭,“這人原本在逃,可能是想用符陣脫身,但失敗了。”
沈清璃沒說話,只是把手伸進袖中,取出一枚薄如蟬翼的小刀。她在自己左手掌心劃了一道,鮮血湧出,滴在沙地上。
血珠落地後沒有立刻滲入沙中,而是停頓了一瞬,隨即朝某個方向微微偏移。
“有牽引。”她說,“這片地還殘留著某種力量波動。”
故人站起身,催動幽冥硯,讓黑霧貼著地面繼續向前探路。這一次,黑霧行進的速度變快了,拐過一道低矮的石牆後,停在一棟倒塌一半的石屋前。
石屋的門框歪斜著,上面掛著一塊破舊的木牌,字跡模糊,只能看出一個“安”字的殘痕。
兩人放慢腳步,靠近門口。
屋裡坐著一個人。
是個老者,背對著門,手裡拄著一根木杖。他穿著一件褪色的灰袍,頭髮花白,肩膀瘦削。聽到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身邊的空地。
“你們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卻不急,“比我想象得快。”
沈清璃站在門口沒動。她的右手已經扣住了藥囊裡的三枚毒針,只要對方有任何異動,就能瞬間出手。
故人往前半步,左手在身後做了個手勢——那是他們之間約定的暗號,意思是“觀察三息,再決定是否接近”。
三息過去。
老者依舊坐著,連姿勢都沒變。
“我不是敵人。”他說,“我也不是來幫你們的。我只是……剛好知道一些事。”
沈清璃開口:“你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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