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則走向門口,拉開一條縫往外看。天已微亮,驛站廢墟籠罩在薄霧中,石屋殘垣投下長長影子。沒有人影,也沒有聲響。
他退回屋內,把門關緊,插上門閂。然後他解下腰間水囊,倒出半杯水,滴入一滴藥液,攪勻後喝下。這是他們昨夜配的護心散,能穩住內息,防止毒氣侵體。
“你也喝一點。”他對沈清璃說。
她接過杯子,卻沒有立刻喝。她看著杯中水,忽然道:“你還記得第一次熬藥的時候嗎?”
葉凌霄一頓。
“在山下那個破廟。”她繼續說,“你把火點大了,藥糊了底,我罵你浪費藥材。”
他嘴角動了動,“你說我笨得像頭驢。”
“你現在也不聰明。”她把杯子遞還給他,“但至少不會再燒糊藥了。”
葉凌霄接過杯子,把剩下的水喝完。他把杯子放在桌上,聲音低了些:“只要這次能成,不白費這些人等我們。”
沈清璃沒說話,只是把手放在短杖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杖頭的銅環。
外面天光漸明,晨霧開始散去。一隻鳥飛過屋頂,翅膀撲稜聲清晰可聞。
葉凌霄走到陣心位置,盤膝坐下。他閉上眼,開始調息。呼吸漸漸平穩,心跳也慢了下來。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沒開始,但現在,他必須讓自己處於最佳狀態。
沈清璃站在藥櫃旁,最後一次檢查所有材料的位置。每一包藥都在該在的地方,每一爐炭都備好待用。她抬頭看了眼掛在牆上的沙漏——離午時三刻,還有一個半時辰。
她走過去,在葉凌霄右側三步遠的地方坐下。短杖橫放膝上,雙手交疊其上。她沒有閉眼,而是盯著前方地面,看著陽光從窗縫一點點移進來,照在陣紋的起點上。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過了許久,葉凌霄忽然睜眼,低聲問:“你覺得,他們會來嗎?”
“不知道。”沈清璃答,“但他們一定在看。”
“那就讓他們看個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將劍從鞘中抽出寸許,又緩緩退回。金屬與皮革摩擦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他轉身,看向沈清璃。
她也正看著他。
兩人對視片刻,誰都沒有移開視線。
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他也點頭回應。
一切就緒。
葉凌霄走回陣心,重新坐下。這一次,他的手按在了地面的主紋上,掌心貼實,不再抬起。
沈清璃把短杖輕輕靠在肩側,右手搭在杖身中部,隨時可以發力。
陽光照進藥棚,落在他們的影子上,拉得很長。
。了起風,外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