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瞳孔一縮,高處弓手的箭尖正對沈清璃咽喉,火光映在鐵簇上跳動。他沒眨眼,左手兩指併攏朝下輕壓,指尖幾乎貼到地面。沈清璃立刻低頭,肩頭微沉,整個人往牆根縮了半寸。
他右手抬起,刀鞘尾端輕輕敲擊石板兩下,聲音極短,像老鼠爪子刮過磚縫。弓手目光果然偏移了一瞬,箭鋒微調,掃向聲源方向。
就是這一瞬。
葉凌霄側頭,嘴唇貼近沈清璃耳側,聲音壓得比呼吸還輕:“左側空隙,你走前路,貼柱隱蔽。我斷後,引他們前壓。”他頓了頓,又補一句,“等我動作。”
沈清璃沒出聲,只將短匕換到左手,右手虛搭在左腕內側,這是他們多年配合的暗號——準備就緒。
葉凌霄緩緩直起身,長刀插回腰帶,改用左手從袖中抽出一截短刃,藏在掌心。右手則悄然捏起地上一塊碎石,拇指與食指緩緩運勁。
右側那道鐵閘緊閉,縫隙裡透不出光。他手腕一抖,碎石飛出,不偏不倚撞在鐵條中段,發出“鐺”的一聲脆響,隨即滾落在地,再不動彈。
兩名守衛立刻轉頭,其中一人抬矛指向聲音來處,另一人伸手去摸腰間火把。陣型出現鬆動。
沈清璃動了。她屈身貼地,腳尖一點,整個人如游魚般滑出原位。火光被前方持矛者的身影擋住,她的影子瞬間融入通道拐角的凹槽裡,只露出一隻眼睛,盯著前方領隊的動靜。
葉凌霄盯著那人的呼吸節奏。對方胸膛起伏略快,顯然已被幹擾。他慢慢屈膝,左腳後撤半步,右腿蓄力,刀刃斜指前方,做出突襲姿態。
六名持矛守衛立刻反應,齊步向前推進一步,火把陣線壓近三尺。他們怕了,怕他拼死一搏。
可這一壓,反而讓高處弓手的視線被前排人影遮住大半。箭尖晃了晃,沒能鎖定目標。
葉凌霄眼神一凜,低聲道:“現在。”
沈清璃聞聲而起,單膝離地,腳掌蹬地發力,沿牆疾奔。她的腳步極輕,落點全在陰影交界處,身形一閃,已越過三岔口前那段開闊地帶,隱入殘破石柱之後。
葉凌霄仍站在原地,沒動。他盯著前方領隊,見那人眉頭一皺,似要下令圍剿,便猛地抬手,將手中短刃擲向左側未封閉的岔道深處。
刀刃劃過空氣,“奪”地釘入牆壁裂痕,震落幾縷灰塵。
守衛集體轉頭,火光隨之偏移。就在這一剎那,葉凌霄左腳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向後躍出,背脊撞上牆壁瞬間借力翻轉,順勢滾入另一側凹槽,與沈清璃形成前後夾角之勢。
前方陣型徹底亂了半拍。領隊怒喝一聲,舉手欲令進攻,但預備隊尚未靠攏,兩側封鎖也未完成,一時不敢輕動。
葉凌霄靠在牆邊,喘了口氣,肋骨處傳來一陣鈍痛,左臂傷口再度滲血,溼透布條。他抬手抹了把額角汗,混著血汙黏在掌心。
沈清璃在那邊柱後微微抬頭,看了他一眼。他點了點頭。
計劃已啟,路還未通,但缺口已經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