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背靠殘牆,碎石硌進肩胛,他沒動。左臂布條溼透,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在腳邊積了一小灘。前方三岔口火光晃動,守衛的腳步聲重新密集起來,長矛拖地發出刺啦聲。六人列陣,火把舉成半弧,照亮了地上那根被踹翻的火把架——煙還沒散,灰燼飄在空中。
沈清璃伏在石柱後,右手緊握短匕,虎口崩裂處滲著血。她側頭看了眼通風管缺口,鐵柵已歪,剛才那一躍撞斷了兩根橫條。她沒回頭,只將左手食指貼地劃了一下,朝葉凌霄的方向點了點。
葉凌霄點頭,抬腿蹬開壓住小腿的碎磚。他彎腰撿起一塊稜角石,掌心運勁,指縫間塵土簌簌落下。對面領隊喝令前壓,火光逼近三步,矛尖齊平。
就在那一瞬,葉凌霄擲石出手。石子擊中右側牆壁,聲音清脆。守衛目光偏移,陣型微動。沈清璃立刻起身,低身滑步,貼著地面衝出柱後。她左手一揚,匕首脫手飛出,刀柄撞上左側持矛者膝蓋內側,那人悶哼一聲,腿一軟跪地。她趁勢撲近,右手抽出袖中短刃,挑斷對方腳筋。那人倒地哀嚎,長矛落地。
火光亂了。
葉凌霄躍起,右腳猛踹火把架殘骸。支架翻滾,火星四濺,濃煙騰起,遮住正面視線。兩名守衛慌忙後退,陣形裂開一道口子。他借煙突進,左拳砸向最近一人面門,對方仰頭躲避,他順勢抬膝頂中其腹部。那人弓身倒地,葉凌霄順手奪過長矛,反手橫掃,逼退左右兩人。
沈清璃已繞至左側通道。五名刀手正從後包抄,腳步沉重。她貼牆疾行,指尖掠過牆面裂縫,判斷落腳點。前方地面有絆索反光,她停下,蹲身摸出一枚鐵釘,輕輕勾斷繩結。下一秒,她攀上牆角凸石,翻身躍起,踩著狹窄簷沿前行。刀手抬頭時,她已從上方躍下,肩撞其中一人後頸,那人撲倒在地。她落地即掃腿,踢中第二人腳踝,對方摔倒時撞翻第三人。最後兩人剛舉刀,她抽出腰間備用短刃,甩手投出,刀柄擊中一人太陽穴,那人晃了兩下,栽進牆角。
葉凌霄那邊,中央三人已被逼退至牆角。他不追擊,反而退後半步,抬起左掌朝地面拍去。一股氣流自掌心噴出,捲起塵土,直撲對方面門。三人閉眼閃避,節奏被打亂。他趁機欺身而上,用矛杆末端連點兩人手腕,長刀脫手。最後一人舉盾格擋,葉凌霄棄矛不用,改用右拳猛擊盾面,震得對方手臂發麻,踉蹌後退。他再起一腳,正中盾牌下緣,將人掀翻在地。
前後夾擊完成。
兩人匯合於三岔口中央,呼吸粗重。葉凌霄抹了把臉上的血汗混合物,看向出口方向。鐵門仍在,但已被重兵封鎖。敵方領隊披著重甲立於門前,巨錘拄地,身後六人持矛列陣,高處兩名弓手箭已上弦,箭尖對準通道中央。
葉凌霄低聲說:“你走高處,我引他們注意。”
沈清璃點頭,沒說話。她退回石柱區,踩著斷裂的火把架爬上牆沿,手指摳住通風管邊緣,緩緩爬入。
葉凌霄提起地上一杆長矛,緩步向前。他故意放重腳步,矛尖拖地,發出刺耳聲響。領隊眼神一凜,揮手示意弓手暫不放箭。葉凌霄逼近十步之內,忽然暴起,衝向鐵門鉸鏈處,長矛猛刺門軸。金屬撞擊聲炸響,火花四濺。守衛立刻前壓,領隊大喝一聲,率人圍攏。
就在這一瞬,通風管鐵柵被猛地掀開。沈清璃從上方躍下,直撲左側弓手。那人驚覺抬頭,她已近身,左手扣住其手腕,右手短刃橫切弓弦。弓未斷,但失去張力。她順勢肘擊其喉,那人捂頸後倒。
另一名弓手剛要調轉箭頭,葉凌霄已暴起騰空。他以倒下的火把架為支點,翻身躍起,迴旋踢直取領首領甲胸口。腳尖重重踹中,金屬凹陷,領將連退三步,撞上鐵門,咳出一口血。指揮中斷,守衛陣型遲疑。
沈清璃奪弓在手,迅速拉弦,瞄準另一弓手。那人慌忙舉弓格擋,她並未射出,只虛拉一下,逼其低頭。她隨即松弦,箭未離弦,但動作已擾亂敵方節奏。
葉凌霄落地未穩,立即俯身抓起地上碎石,接連彈出。三枚石子分襲三名前排守衛眼部,兩人閉眼後退,一人抬臂遮擋。他趁機躍起,一腳踹翻一名持矛者,奪過長矛,橫掃逼退其餘二人。
防線動搖。
鐵門未開,但門前已無完整陣型。領將倚門喘息,嘴角帶血,手中巨錘垂地。六名守衛分散各處,有人扶傷員,有人重新列陣,卻無人敢率先衝鋒。
葉凌霄站定,左臂血流不止,呼吸粗重。他盯著前方最後一段通道,距離出口不過十五步。他抬起右手,朝沈清璃揮了一下。
沈清璃從弓手屍體旁站起,短刃插回袖中。她半跪於地,右手按地調整氣息,目光緊盯葉凌霄背影。
風從通道盡頭吹來,帶著外面夜氣的涼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