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說話。
時間一點點過去，只有風穿過巖縫的輕響。葉凌霄終於動了。他緩緩站起身，動作很慢，像是怕驚動什麼。他走到塌陷邊緣，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殘留的石板斷面。邊緣整齊，斷裂處呈斜角，顯然是機關設計所致。他順著裂縫往兩邊看，發現溝槽從平臺中心向外延伸，呈放射狀分佈，最終嵌入四周巖壁。他抬頭看了看左側巖壁上的發光石符——藍光依舊閃爍，頻率未變。
他退後兩步，彎腰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碎石，掂了掂，然後朝著對岸拋去。石頭落在對面的巖臺上，發出一聲悶響，沒有塌陷。他又接連扔了三塊，分別打在不同位置，確保那片區域穩固。隨後他俯身，將手伸進旁邊一道巖縫，用力一掰，一塊鬆動的石板被他摳了出來。他拿在手裡翻看，石板背面有刻痕，是人為鑿出的凹槽，內填黑色粉末。
他把石板放回地上，又繞到坑洞右側，仔細檢視巖壁接縫。這裡的岩石質地比通道其他地方堅硬，顏色也更深，像是特意選材鋪設。他用指節敲了敲，聲音清脆。再往前幾步，地面開始出現輕微坡度，通向更深處的黑暗。那點藍光還在遠處微閃，節奏未變。
他回到沈清璃身邊，低聲問：“還能走嗎？”
她睜開眼，點了點頭：“能。”
另一人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葉凌霄沒再問，轉身走向散落在地的碎石堆。他蹲下身，挑揀了幾塊大小適中、形狀規整的石塊，又從地上拾起三塊較大的石板。他盤膝坐下，雙目閉合，呼吸漸漸平穩。片刻後，他雙手抬起，掌心朝前，指尖微微顫動。一絲極淡的靈力自丹田升起，沿經脈流轉至手臂。他運轉《九轉天醫訣》，意念凝聚，緩緩托起一塊石板。
石板離地三寸，懸在空中，微微晃動。他額角立刻滲出一層細汗。他不敢大意，穩住心神，再催動靈力，將第二塊、第三塊石板依次托起，排成一條直線，橫在坑洞上方，距離毒刺頂端約有半丈高。三塊石板之間留有縫隙，但大致連成一線，勉強可作支點。
他睜開眼，盯著那排石板看了一息，然後站起身，抽出短劍。他踏上第一塊石板，腳尖輕落，劍尖先點了一下前方石塊，確認其穩固，才將重心移過去。第二步，他跨到第二塊石板上，身體微傾，保持平衡。第三步，落在第三塊上。他站在對岸邊緣，回頭看向沈清璃。
“過來。”他說。
沈清璃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她走到坑邊，看著那幾塊懸空的石板，抿了下嘴。她知道不能猶豫，抬腳踏上第一塊。石板微微下沉，但她腳步未停，迅速躍向第二塊。第三塊時她稍頓了一下，確認腳下穩固，才邁出最後一步。葉凌霄伸手將她拉上對岸。
另一人坐在原地沒動，臉色發白。
“你也過來。”葉凌霄說。
那人搖頭：“我……我不敢。”
“你不來，就只能留在那裡。”葉凌霄的聲音沒起伏，“那邊的霧更重，那些東西還在裡面。”
那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還在抖。他咬了咬牙，終於站起身。他走到坑邊，盯著那幾塊石板，腳抬了幾次都沒敢落下去。葉凌霄沒催，只站在對岸，手按劍柄，靜靜等著。
終於，那人閉上眼，一腳踩了上去。石板晃了一下，他身子一歪，差點摔倒，但硬是撐住了。他不敢停，一步步挪到第二塊，再邁到第三塊。最後一躍時，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倒。葉凌霄伸手一撈，抓住他胳膊，將他拽了上來。那人跌坐在地，喘著粗氣，冷汗直流。
葉凌霄沒多看他，轉身望向通道深處。那點藍光仍在遠處微閃，像是在等待他們繼續前行。他從皮囊裡取出水囊，喝了一口，遞給沈清璃。她接過，潤了潤喉，把水囊遞向另一人。那人擺了擺手，沒接。
葉凌霄把水囊收好，看了眼腳下的地面。從這裡開始，岩石顏色由淺褐轉為灰白，表面有細微裂紋，像是長期乾燥風化所致。他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邊緣。接縫依舊存在，但不再呈環形，而是筆直向前延伸，像是人工鋪設的路徑。
他站起身，道：“走。”
沈清璃點頭，握緊劍柄跟上。另一人遲疑片刻，終於抬腳，低著頭走在最後。三人列隊，沿藍光指引的方向穩步前行。通道逐漸變窄，巖壁更加光滑，頭頂偶爾滴下水珠，落在肩上冰涼。葉凌霄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試探著落下，劍尖不時輕點地面，確認安全。
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前方光線似乎亮了一絲。不是來自藍光，而是某種更微弱的自然光，像是從極遠處透進來。葉凌霄腳步沒停，繼續向前。沈清璃感覺到舊傷處隱隱作痛，但她沒說，只是放慢了一步，讓呼吸與步伐同步。另一人始終低著頭，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很輕，但一直沒斷。
突然，葉凌霄停下。
沈清璃立刻止步，手按劍柄。另一人差點撞上她，慌忙後退半步。
葉凌霄沒回頭，目光盯著前方地面。那裡有一道橫向的裂縫，寬約兩指，深不見底。裂縫兩側的岩石顏色一致，但接縫處有細微錯位，像是可以移動。他蹲下身，用劍尖輕輕撥了撥裂縫邊緣，發現下面有機關結構的痕跡。
他站起身，退後一步，道：“跳過去。”
沈清璃點頭，助跑兩步，躍過裂縫。另一人照做，落地時踉蹌了一下，但站穩了。葉凌霄最後一個跳過。他落地後立即轉身，看向那道裂縫。幾息之後，裂縫兩側的石板緩緩下沉，露出下方另一排鐵刺，和之前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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