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站在那點藍光前，劍尖輕點地面，目光盯著前方嵌在巖壁上的石符。它一明一暗地閃著，頻率穩定，像是呼吸。他沒動，身後沈清璃也停住腳步，呼吸比剛才重了些，左手按在肩頭舊傷處，指節微微發白。另一人低著頭，鞋底蹭著地面，聲音很輕，但一直沒斷。
他往前邁了一步。
腳落下的瞬間，石符突然亮了一下，不是閃爍，是整塊石頭透出一層幽藍的光。緊接著，巖壁無聲裂開，一道窄縫從上至下浮現，兩側岩石向內收縮，露出後面的通道。沒有風湧出，也沒有塵土揚起，就像這道門原本就該開啟。
葉凌霄沒急著進去。他蹲下身，用劍尖撥了撥門檻處的地縫，發現接縫平整，無機關痕跡。他又抬頭看頭頂，巖頂光滑，無懸掛物。確認無異後，才抬腳跨過門檻。
裡面空間很大。
三人陸續進入，站定環視。房間呈圓形，直徑約二十步，四周巖壁嵌著發光石塊，亮度微弱，勉強照清內部。正對入口的牆上刻著一圈紋路，線條曲折，看不出含義。地面鋪著灰白色石板，乾淨得不像多年無人踏足。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中央的陳列。
三張石臺呈品字形擺放，每張臺上都有寶物。左邊石臺放著一枚寶石，拳頭大小，通體赤紅，表面有細密裂紋，像是乾涸的河床。它不發光，但靠近時能感覺到一股熱意撲面而來。右邊石臺是一柄法器，形似短杖，通體漆黑，頂端鑲著一顆青色晶石，晶石內部有霧狀物緩緩流轉。中間石臺最顯眼，放著一本古籍，封面已褪色，隱約可見三個字——字跡模糊，辨不清內容。書頁邊緣泛黃捲曲，像是被反覆翻閱過。
葉凌霄緩步向前，腳步落在石板上，聲音比預想中沉悶。他走到左側石臺前，伸手探向那枚赤紅寶石。手掌離它還有三寸，忽然感到一股阻力，像是碰到一層看不見的膜。他加力前推，那層阻力隨之增強，最終無法再進分毫。
他收回手，眉頭微皺。
改用劍尖輕點。劍鋒觸及屏障瞬間，發出極細微的嗡鳴，如同風吹過琴絃。他退後兩步，低聲對沈清璃說：“有護持之力。”
沈清璃沒應聲，握劍的手緊了緊。她站在入口斜側，目光掃視四周，尤其注意那三張石臺之間的空地。那裡地面顏色與其他地方一致，但她的直覺告訴她，不能貿然靠近。
葉凌霄繞到右側石臺。黑色短杖靜靜立著，青色晶石內的霧氣緩慢旋轉。他伸手試探，同樣受阻。這次他察覺到，那股排斥力比左邊更強，且帶有輕微震感，彷彿屏障本身在脈動。
他退開，走向中間石臺。
古籍封面朝上，紙張看似脆弱，卻無破損。他蹲下身，仔細看封面上的紋路。邊框有一圈細刻，圖案複雜，中心是一個螺旋符號。他盯著看了幾息，忽然覺得這紋路有些眼熟。
像幼年時，在師傅洞府後山見過的壁畫。
那時他剛被收留不久，五歲，常偷偷溜進禁地。後山巖壁上有大片刻痕，其中一面就畫著類似的螺旋，周圍環繞七顆星點。師傅發現後打了他一頓，從此再不准他靠近。
他沒說話，只盯著那本書，眼神變了。
沈清璃察覺到他的異樣，低聲問：“怎麼了？”
葉凌霄沒回頭：“這書……可能不一般。”
“不能拿？”
“拿不了。”他說，“但這不是普通的封印。它不是防外人，更像是……在等什麼人。”
沈清璃沒接話。她知道葉凌霄極少下這種判斷。他向來只信親眼所見、親手驗證的東西。若連他也覺得這書與自己有關，那就不是錯覺。
葉凌霄踱步至石臺側面，發現臺底刻著一行小字，極淺，幾乎被灰塵覆蓋。他俯身吹去浮塵，看清那幾個字：**“龍脊藏真，命歸其主”**。
他盯著這句看了很久。
龍脊。這個詞他聽過一次，還是十年前，師傅臨終前喃喃說過一句：“你本不該生於塵世，龍脈斷時，你自現形。”
當時他不懂，只當是病中胡話。
現在，這兩個字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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