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回頭:“你是說,這牆在接收某種訊號?”
“也許。”葉凌霄終於移開視線,“但我們發出的聲音、動作、甚至呼吸,都可能觸發它。剛才打起來那麼亂,它沒反應。偏偏在我穩定輸出聲波時有了變化。說明它認‘規律’,不認雜音。”
沈清璃沉默片刻:“就像……指令系統?”
“有可能。”另一人低聲說,“這些怪物配合太默契了。一開始攻擊的時間點、角度、數量,全都卡得很準。要不是你發現聲波能干擾,我們根本撐不到現在。”
葉凌霄看向地上那幾具屍體。其中一隻的頭部結構和其他不同,顱骨後側有個凸起,像是接收器。他走過去,用劍尖撥開那片硬殼。下面是一圈細密的紋路,和牆上的符文很像。
他回頭說:“它身上也有。”
沈清璃掙扎著起身,踉蹌走過去看了一眼。她的臉色更白了:“這不是生物……至少不完全是。”
“是被改造過的。”另一人蹲下檢視,“你看這裡,骨骼連線處有金屬嵌入。關節活動方式也不符合自然進化。這是人為造的兵器。”
葉凌霄站直身體,把劍扛在肩上。他不再看屍體,而是重新望向符文牆。如果這些怪物是受控的,那牆就是控制系統的一部分。而它們撤退時的混亂,說明指令中斷了——不是被破壞,而是主動切斷。
誰下的命令?
他沒問出口。他知道現在沒人能回答。
空氣裡還飄著血腥味,混著岩石潮溼的氣息。三人都沒再說話,各自守著自己的位置。體力還沒恢復,警覺卻不敢降下來。
葉凌霄靠著巖壁坐下,把殘劍橫放在腿上。劍身還在微微震,那是真氣殘留的餘波。他閉上眼,耳邊全是自己沉重的呼吸聲。但他沒睡,也不敢睡。
沈清璃坐回原地,雙手抱膝,下巴抵在膝蓋上。她盯著地面,其實什麼都沒看。腦子裡反覆回放剛才那一戰:葉凌霄出劍的節奏,怪物偏頭的瞬間,牆上的光閃動的頻率。她在試圖拼出一條線,把所有細節串起來。
另一人始終站著。他換了只腳支撐,左手按著右臂傷口。那裡包紮過,但血還是滲了出來。他沒去管,眼睛一直盯著前方通道。他知道,哪怕只鬆一口氣,都可能付出代價。
時間一點點過去。
符文牆的光依舊閃爍,節奏緩慢而穩定。沒有新的異動,也沒有聲音傳來。
葉凌霄睜開眼,看向那堵牆。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從怪物退走到現在,將近一刻鐘,牆上的光從未停止。它一直在執行,就像一臺機器,即使沒有指令輸入,也在維持基礎運轉。
這地方沒死。
它只是安靜下來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他們需要休息,需要恢復,需要時間理清線索。但不能在這裡待太久。
他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巖頂。那裡有幾道裂縫,黑漆漆的,看不出通向哪裡。他們進來時的地圖早就毀了,現在只能靠自己判斷下一步。
可現在,一步都不能動。
他低頭,看著橫在腿上的殘劍。劍刃上的裂紋已經蔓延到護手處。他知道,下次再戰,這把劍可能撐不過三招。
他閉上眼,靠在牆上。
沈清璃慢慢抬頭,看向他。她看到他額頭上的血痕,看到他衣服上的破口,看到他握劍的手指一根根發僵。她沒說話,只是把身子往牆角縮了縮,讓自己坐得更穩一點。
另一人依舊站在通道口。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很長,一動不動。
符文牆的光又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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