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心頭一緊。
掃描意味著識別,識別意味著判斷。他們在被某種東西觀察,被評估,被分類。
他立刻抬起手,示意沈清璃不要輕舉妄動。他自己也屏住呼吸,靠在石柱上不動。兩人就這麼站著,盯著那些雕像,等著下一次光閃。
等了十息,二十息,三十息……什麼都沒發生。
通道恢復死寂。只有遠處高臺透出的微光,照在雕像臉上,映出一片片青灰色的平面。那些掌心向前的手,依舊保持著遞交或拒絕的姿態,紋絲不動。
葉凌霄慢慢鬆開緊握短刃的手,換左手輕輕撫過胸前玉佩。布料下的輪廓清晰,溫度正常。他閉眼感受體內氣息運轉,經脈通暢,無阻滯感。玉佩沒有共鳴,血脈沒有躁動,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剛才那一擊是真的。
不是幻覺,不是錯覺。他們的位置變了,地面溫度變了,雕像底座出現了新的光紋。這些都不是心理作用。
他睜開眼,正要開口,忽然察覺腳下石板再次升溫。
這一次來得更快。
他剛來得及喊出一個“退”字,整條通道的空氣就像被一隻巨手攥緊,猛地向中心壓縮。這一次的衝擊比上一次更強,帶著明顯的旋轉力道,像是要把人捲進旋渦中心。
他雙腳離地,身體失控後仰。他沒試圖抵抗,而是順勢翻滾,在空中扭身,儘量讓背部避開直接撞擊。落地時肩胛骨撞上一尊雕像底座,痛感清晰,但他咬牙沒出聲。
沈清璃這次更果斷。她在氣流湧動的剎那就蹬地躍起,借力向後翻騰,落地時已將匕首橫在胸前,刀鋒對準通道中央。她的眼神冷了下來,不再是單純的警戒,而是真正進入了戰鬥狀態。
葉凌霄撐著地面站起來,嘴角滲出血絲。剛才那一撞震到了內腑,雖不嚴重,但也夠嗆。他抹了把嘴,看向通道中央。
那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光影聚集,沒有能量匯聚,甚至連空氣扭曲的痕跡都看不到。可兩次衝擊都源於那個區域。彷彿那裡藏著一個看不見的中樞,能操控整個空間的力場。
他緩緩走到沈清璃身邊,壓低聲音:“別靠太近。”
沈清璃點頭,匕首未收。
兩人背靠背站立,形成三百六十度警戒。他們的位置仍在第三組雕像前方空地,沒有進一步後撤,也沒有貿然前衝。這個地方成了他們目前唯一確認的安全區——至少,前兩次衝擊沒有波及到這裡。
葉凌霄盯著通道中央的地面。
那裡有一塊石板的顏色略深,和其他區域不太一樣。他記得剛才第一次被擊退時,落點就在那附近。第二次衝擊前,光紋最先閃起的也是那一帶。
“那裡是節點。”他說。
沈清璃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沒說話,只是將匕首換到了左手,右手悄悄摸出一小塊炭石,準備標記位置。
就在這時,那塊深色石板邊緣,一道紅光緩緩爬升。
不是一閃即逝,而是持續亮起,像血從地下滲出,沿著縫隙蔓延。光越來越濃,範圍逐漸擴大,最終形成一個直徑約三尺的圓形圖案,浮在地面上。
圖案由無數細線構成,交錯成網狀,中心有一點最亮,不斷跳動。
葉凌霄瞳孔一縮。
他知道這不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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